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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话,转而产生了一丝好奇。
“将军,岳平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啊……」
敌丈忽然笑了,笑里藏着沧桑与无奈。
他久久没有给出答案,程雨第一次在敌丈的身上,感受到如此复杂的情绪。
「天真。」
这就是敌丈对岳平的评价,也是大多数知晓内情者的看法。
这年头谁不知道,人人生来低贱,挣扎在愚昧的泥潭中,永远认知不到命运之外的东西。
真理不掌握在他们手中,所以哪怕是一点点的固执,都会被无情地碾压粉碎,更别提寻找生命的意义。
而岳平,正是那个明知山无路,偏要用双手攀登坎坷的天真者。
程雨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和敌丈还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不过,下一个进来的程危就不一样了。
“将军……”
程危局促地站在敌丈面前,心里忐忑不安。
敌丈还保持着斜靠的姿势,就这么看着他。
「你看起来混得不错。」
他的视线扫过程危身上的大衣,腰间象征总局长的执法徽,还有脚上那双黑色皮鞋。
此时程危只感觉脸皮燥热,有种说不上来的羞耻感。
他不是贪图权势的人,如果可以,他甚至都不想接过总局长的职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在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面前,辩解的话语全都被噎在咽喉,像个哑巴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程危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敌丈没有斥责,也没有安慰,只是像在和故人叙旧一样,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最近在忙什么?」
程危纠结片刻,将调查南村连环杀人案,以及儿童器官贩卖链的事情和盘托出。
其实,程危更希望敌丈在听完这些之后怒骂自己两句,可敌丈并没有,他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癸寒城,变成这样了啊。」
程危闻言愧疚更甚,恨不得把头缩进胸腔里。
“对不起……”他很小声地说道。
「我知道,你能做的有限,不用这么自责。」
「如果有处理不了的事,我可以帮你。」
听到这句话的程危眼前一亮,又立马黯淡下去。
他相信以敌丈的实力,能让癸寒城的一切罪恶无所遁形。什么连环杀人犯,什么外道邪魔,都不可能是将军的对手!
可是,难道又要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要靠将军去做么?
「在想你岳大哥的事情?你不想像当年的反抗军一样,事事都依赖我,对么?」
敌丈一语道破程危的心思,无奈地摇了摇头。
「事实上,不管有没有我,都不会改变反抗军的命运。反而是我的存在,让你们面对了更多本不属于你们的苦难。」
「反抗军中从来不缺愿意为信念拼搏的人,即使有我在,还是有无数人为伟大事业付出了生命。我虽然解决了一时的强敌,却也为你们招来了更强的敌人。」
「如果没有我,兰德政府就不会派首都精锐执法军,反抗军依然可以攻占这座城市,与周边援兵僵持,最后被消磨击溃,从内部瓦解。」
「岳平也明白这一点,所以,他把赌注全都押在了我身上。」
从敌丈的语气,程危竟听出了一丝惭愧与懊悔。
「这就是我的选择,所带来的因果。」
程危心绪万千,正想说些什么,敌丈却已经站了起来。
「走吧,葬礼要开始了。」
……
灵堂正厅,素净清幽。
由于岳平尸骨无存,灵堂上只挂了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岳平看上去很年轻,一双明亮的眼眸,好像有星星在闪烁。
敌丈站在第一排,他站着,没人敢坐。
方临带着人站在敌丈侧后,也不说话。
程危和几个老头站在一起,他们都是岳平的旧识,甚至有个别还沾亲带故,所以要近前悼念。
癸寒城的新一代官员站在他们后面,身边还有几个穿着暗金色袍服的人,好像来自癸金城。
程雨找到了正在当差的姜山和姮英,三个人站在一块。
最外围的几乎快要退出正厅位置,挤满了附近的村民。他们伸长脖子往里面瞧,想要再看一眼岳平的模样。
一台执法军士站出来,开始主持葬礼。
由于云琳也是作为宾客出席的,便请了城里另一位钢琴师来演奏。
看着台上衣着怪异的青年,程雨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见过,又实在想不起来。
一首中规中矩的忧伤琴曲,没有多强的情绪感染力,这也让经历过杀人音乐事件的程危松了一口气。
钢琴师离席,接下来是默哀环节。
敌丈带头默哀,现场顿时静如死水,无一人敢出声。
就在这时,棚顶突然被掀开,一个身上缠裹着鲜红绸缎的男人,冲着下方的宾客们高呼。
“星火不灭!!!”
宁静瞬间被打破,男人纵身一跃跳到地面,与此同时又出现十几个同样携带红绸的人,先后跟着跳了下来。
洁白的灵堂,顿时被一抹红色闯入。
众人大惊失色,方临则小心翼翼地看向敌丈。
对方会怎么处理?这是个观察敌丈的机会!
为首的男人解开身上的绸缎,从怀中掏出一面点缀着星火的红旗,向着岳平的遗像扑了过去。
只是他没跑几步,身体突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了。
与此同时,所有高喊星火口号的人齐齐倒飞出去,身体重重拍在钢铁灵堂的墙壁上,有一半当场死亡。
只见敌丈含怒一抓,瞬间一步迈到男人面前,死死扼住他的咽喉。
他认出来,此人正是自己那天在庄园农场放走的佃农中,领头的那个年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