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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基洛夫格勒,每两人就会有一人死于肺癌。”
直到临终的那一天,我妈妈依然坚持清洗碗盘。“当然不行,别胡闹了。”我爸爸抗议。但她依然坚持,她细弱的话语飘过空中,悄然落下,好像一个碰了就破、我们争相接住的东西。热水时有时无,肥皂是一团触感烧灼的化学药剂;洗碗比大多家务事更令人沮丧。但不管是否出于自虐,对我妈妈而言,站在水槽旁、盯着眼前的黑海明信片是一天中最平静的时刻,而她不愿任凭疾病夺走那一刻。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我爸爸、我哥哥和我共享一个盘子、一个玻璃杯、一支刀子、一把叉子和一个餐碗。我们轮流进餐,每个人独自坐在厨房餐桌旁,使用同一组餐具吃饭。
那年冬天,在为时十五分钟的天光中,科里亚和我爬到仓库屋顶上,俯冲跳入雪中。随风飘散的雪花覆满堆博物馆外的街道,积雪达五米。从五楼的屋顶上望去,积雪有如结了冰的浪涛。我从来不曾俯冲跳入雪中,我好怕我会直穿积雪,一头撞上柏油路,血肉横飞,结果隔年春天,人们还得拿着锅铲,从地上刮去我跟薄饼一样扁平的遗骸。
“伊凡去年摔断了两条腿,打破了一个挡风玻璃。”科里亚说。空心砖砌成的垛口环绕屋顶。我们凑到边缘,凝视前方。“最重要的是注意来车。”
“这么说来,我们干吗纵身跳到大马路上?”我问。路边的雪高到足以隐藏飞机。
“你看过车子停在博物馆前面吗?”
我没有,但是纵身跳到大马路上,依然是个愚蠢之举。
“如果能让你安心,我们不妨下去查看一下。”
“我会比较──”我开口,但还来不及说完,科里亚已将双手稳稳搁在我的腰上,把我从墙垛的边缘推下去。我双手乱挥,直直坠落,好像一只被吸进地心深处的尘蹒。四周黄澄澄、白灿灿,有如梦境般回旋,我知道我死定了,心脏一阵紧缩,大风呼呼劲扬,感觉棒透了。白雪接住我,好像一只柔软的手套。若是跃入水中,说不定比较痛。我张开眼睛,看不到任何东西。先前四周都是风声,现在寂静无声。我胡乱拨开白雪,手臂疯狂地舞动。密实的雪花之间出现一个缝隙,阳光斜斜射入。我奋力挤向阳光。
科里亚的脸孔模模糊糊,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在一阵阵爆笑声中,我听得出他松了一口气。
“有车子吗?”他从屋顶上大喊。
“你自己下来看!”
他屈膝,纵身跃向空中,他的双腿笔直,手臂大张,有如屈体跳水似的向前拱腰,然后刻意地、慢慢地做个后空翻,落入雪堆中。我想起科里亚坐在太空舱里,挣脱强大的地心引力,愈飞愈高,永不停歇,我想起他弓身、跳下、带着一身飞沫般的雪花走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