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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例如,厌烦先生去花街柳巷游玩时,或者谎称自己是演员,或者装成一个大富豪,再不就摆出微服出游的贵人气派。他的伪装十分巧妙,那些阅人无数的艺妓和帮闲都毫不怀疑他的身份,最后就连他自己都确信这一切不是做梦,而是现实。他一夜之间成了百万富翁,一朝醒来成了家喻户晓的名优。就这样,他快快乐乐地度过了自己的一生。直到死去的那一瞬间,才又变回了一文不名的厌烦先生。这就是所谓三郎的私小说[11]。迎来二十二岁的时候,三郎的谎话已经通神,只要他谎称是这样,那么一切都变得像黄金般真实。在黄村面前他是一个寡言少语的孝子,在私塾里的学生们面前他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在花柳巷他就是团十郎[12]、某某贵人、黑道老大,他所做的一切都非常自然,看不出任何虚假成分。
就在那第二年,三郎的父亲死了。黄村在遗书中这样写道:我是一个爱说谎的人,是一个伪善者。中国的宗教使我知道了自己罪孽深重,支撑我活下来的,也许就是对没有母亲的儿子的爱吧。我虽然失败了,但是却想让自己的儿子取得成功。可惜的是,我的儿子也面临着失败。我把自己在六十年间一点一滴存下的五百文钱留给儿子。三郎读罢遗书,苍白的脸上浮现出冷冷的微笑。他将遗书撕成两半,然后又撕成四半、八半。为了防备挨饿不继续打儿子的黄村、与儿子的名声相比更关心版税的黄村、被邻居们怀疑在房子底下埋了一缸黄金的黄村,他留下五百文钱的遗产安然离去了。这是说谎的末路。三郎觉得这个谎言如同最后一屁。他仿佛闻到了一股难忍的恶臭。
父亲葬礼的法事,三郎是在附近一个日莲宗的寺院做的。和尚胡乱地敲着大鼓,乍一听上去节奏有些野蛮,可是仔细听一会儿就能听出其节奏中透出的愤怒和焦虑,以及为了淡化这种情绪而拼命制造出的滑稽可笑的效果。三郎穿着带有家徽的和服躬身坐在十多个手持念珠的私塾学生中间,眼睛看着前方一米左右的榻榻米边缘心中暗想,谎言是从犯罪中散发出来的闷屁,自己说谎就是从小时候杀人以后开始的。父亲说谎也是源于让别人相信连自己都没有完全相信的宗教的重大罪行。说谎是为了多少减轻一些痛苦现实的压力,可是说谎也跟喝酒一样越说越多,渐渐越说越玄,经过千锤百炼最终发出真实的光辉。这恐怕不仅限于我一个人,人间万事谎言是真。三郎忽然觉得这句话放在自己身上十分贴切,不由得苦笑起来。啊,真是滑稽到了顶点。埋葬了黄村以后,三郎觉得从今日起要过没有谎言的生活。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犯罪行为,没什么可怕的。不要有自卑感。
没有谎言的生活,说这句话时就已经在说谎了。对美的东西说美,对恶的东西说恶,这也都是谎言。首先,对美的东西说美的时候,内心未必就是那么想的。这也龌龊,那也龌龊,三郎痛苦得夜夜难眠。三郎终于发现了一种方式,那就是做一个无意志无感动的白痴,像风一样生活。三郎在日常生活中完全依照黄历行事,做事先看看黄历上的吉凶。他的乐趣是每晚做梦,梦中有青青草原,也有令他心动的姑娘。
有一天早晨,三郎正在吃早饭,忽然他歪头想了想,然后把筷子啪的一声放在桌子上。他站起身在屋子转了三圈,然后把手揣进怀里出去了。他对无意志无感动的方式产生了怀疑,恐怕这正是谎言地狱。有意识地努力去做一个白痴为什么就不算说谎呢?越是努力,我的谎言就被隐藏得越深。随它去吧,无意识的世界。三郎一大清早就去酒馆了。
三郎掀开细绳门帘走了进去。虽然这么早,但是里面已经有两位先来的酒客了。令人吃惊的是,这两个人竟然是仙术太郎和打架大王次郎兵卫。太郎坐在桌子的东南角,宽大细腻的面颊被酒气染成绯红色。他一边捻着垂下的山羊胡子,一边喝着酒。次郎兵卫占住与其相对的西北角,浮肿的大脸上浮现出油光。他左手持杯慢慢地绕过后背,送到嘴边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举到眼前凝视了片刻。三郎坐在两人中间,悠闲地喝起酒来。三个人固然并非旧识,太郎半睁着眼睛,次郎兵卫用一分钟慢慢地转动着脖子,三郎转动着不安的狐眼,他们分别偷偷打量着其他两人。随着酒意渐浓,三个人互相靠近了一些。当三个人忍不住要醉意大发时,三郎首先开了口。咱们一大早凑在一起喝酒也是一种缘分,尤其在江户这个走过半条街就是他乡的拥挤的地方,能够在这个狭小的酒馆里同日同时相遇在一起,可以说非常不可思议。太郎打了一个大哈欠,然后慢条斯理地回应说,我是因为喜欢酒,所以才来这里喝的,你别那样看我。说罢,他把毛巾盖在脸上。次郎兵卫用力一敲桌子,桌子上立刻出现了一个三寸长、一寸深的大坑。他说,不错,说缘分也是缘分,我是刚刚从牢里出来的。三郎问,因为什么坐的牢?这个嘛。次郎兵卫神神秘秘地低声讲述了自己半生的经历。讲完以后,一滴眼泪落入了酒杯,他一仰头把那杯酒喝了下去。三郎听罢思索了一会儿,先说了一句您就像是我的兄长,然后娓娓讲述了自己半生的经历,他一直告诫自己不要说谎,不要说谎。次郎兵卫听了一会儿,插了一句我真搞不懂,然后就迷迷糊糊地打起盹儿来。太郎一直在不耐烦地打着哈欠,可是这时他却睁大细眼,饶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