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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莉亚姆从座位上微微直起身,想看清楚走在十字路口另一边的那个女人的脸。她能够降下车窗,喊她,但这样她可能会显得很可笑,而且路易丝也许听不见。米莉亚姆看见金色的头发,颈间的发髻,路易丝那不可模仿的步态,敏捷的,颤动的。路易丝似乎走得很慢,在浏览这条商业街两边的橱窗。接着米莉亚姆就看不到她了,她瘦削的身体被行人挡住了,被一群笑着、晃动着胳膊的人卷走了。接着她从人行通道的另一头冒了出来,就像一部颜色都已经有些泛黄的老电影里的画面,而夜色笼罩下的巴黎是那么的不真实。路易丝一副不合时宜的样子,娃娃领、裙子很长,就像是走错了故事的人物,身处一个陌生的世界,注定要永远流浪。
保罗疯狂地按着喇叭,孩子们惊跳着醒了过来。保罗的胳膊扒住车窗,往后看去,一边全速取道垂直的一条路,一边大声斥骂。米莉亚姆想要制止他,告诉他,他们有时间,发怒无济于事。她略带忧伤地望着路灯下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直至她能看见的最后一刻。月光下的路易丝轮廓模糊,她在等什么,就好像是站在她准备好要跨越的边界旁,她即将消失在边界的那一边。
米莉亚姆重新陷入座位里。她又一次往前看去,有些混乱,就好像遇到了记忆中的一个什么人,一个老朋友,年轻时代的恋人。她在想,路易丝这是要去哪里,刚才那人是不是她,她在干什么。她很想再透过玻璃窗好好看看她,看看活生生的她。在这条街道上偶遇她,远离他们习惯的地方,激起了她强烈的好奇心。第一次,她试图去想象,非常具体地去想象一下:当路易丝不和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她是什么样的。
听到母亲喊出保姆的名字,亚当也向窗户外望去。
“是我的保姆。”他叫道,手指着那个身影,就好像他无法理解,她竟然也在别处生活,独自一人,走路的时候竟然不用推手推车,竟然没有握着一个孩子的手。
他问:
“她去哪里,路易丝?”
“她回家,”米莉亚姆回答道,“回她自己的家。”
七
队长妮娜·多瓦尔躺在床上,无法入睡,她家在斯特拉斯堡大街。在这多雨的八月,巴黎城整个儿空了。夜晚寂寂无声。明天早晨七点半,路易丝每天早晨重新见到孩子们的时刻,高街那房子上的封条就会被揭掉,房子开始重新整修。妮娜通知了预审法官、检察官、律师。“是我,”她说,“负责保姆案子的。”没有人敢反驳她。队长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桩案件。她第一个到达犯罪现场,就在接到露丝·格林伯格的电话之后。那个音乐教师在电话里叫:“是保姆,她杀了孩子们。”
那天,妮娜把车停在大楼前面。救护车刚离开。人们把小姑娘送往最近的医院。爱看热闹的人已经挤满了街道,他们都热衷于看到警笛啸叫、救援队员匆忙来去、警员脸色苍白的场景。行人们装出在等些什么的样子,一动不动地站在面包店门口或是某幢大楼的门廊下打听消息。有个男人伸长了胳膊,在拍大楼入口处。妮娜·多瓦尔让他离开。
在楼梯上,队长与带着母亲离开的救援队员擦身而过。嫌疑犯还在楼上,还在昏迷之中。她的手上握着一把白色的陶瓷小刀。“把她从后门弄出去。”妮娜命令道。
她走进房子。给每个人分配了任务。她看着技术部门的警员在他们巨大的、白色的组合工具前忙来忙去。在浴室,她摘掉了手套,冲浴缸弯下腰。她将手指放入浑浊而冰凉的水中,手指在水中划出一道道纹路,水流动了起来。她无法将自己的手指拿出来,水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吸引着她,一直到最深处。她的胳膊一直往下,先是淹没了手肘,接着一直到肩。这时一个调查员进来了,看见她蹲着,袖子全湿了。调查员请她出去,他要做记录。
妮娜·多瓦尔在房子里踱了一会儿,将口述录音机贴在唇边。她描述了这个地方:香皂的味道,血的味道,打开的电视的声音,以及正在播放的节目的名称。没有一个细节被遗漏:开着的洗衣机门,里面露出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放满水的厨房水槽,扔了一地的孩子的衣服。桌上放着两个粉红色的塑料盘,剩着的中饭已经干了。小贝壳面和火腿都拍了照。后来,当她进一步了解了路易丝的故事,当人们向她讲述了这位怪僻的保姆的传奇故事时,她对于当时在房子里看到的这份混乱感到很是不解。
她派维尔迪艾警官去火车北站接出差才回来的保罗。他知道该怎么做,她想。他是一个很有经验的警官,会找到合适的词语,也能让他尽快安静下来。警官提前了很多到达车站。他坐在穿堂风吹不到的地方,望着陆续到达的火车。他想抽烟。他看到有一趟车,乘客们陆续从车厢里下来,他们开始奔跑,成群结队。他们应该是在赶换乘,警官看着这汗津津的人群,穿着高跟鞋、拿着手提包的女人,男人们则在喊:“让让!”接着伦敦来的车子到了。维尔迪艾警官本可在保罗所在的车厢下面候他,可是他情愿在站台尽头等。他看着这位现在已经成了“孤父”的人向他走近,耳朵上戴着耳机,手里提着一个小包。他没有迎上去。他想再多给他几分钟的时间。在将他抛入无尽的黑暗之前再多给他几秒钟的时间。
警官向他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他让保罗跟着他,可保罗开始时还以为他们弄错了。
一个又一个星期过去,多瓦尔队长终于搞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