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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纱_第167节(2/3)

乌纱  | 作者:西风紧|  2026-01-15 02:57:45 | TXT下载 | ZIP下载

王体乾闭上眼睛养了一会神,又意识到现在司礼监就他一个人独大,既是司礼监掌印,又是东厂提督,在太监中这种权势已经登峰造极。王体乾是一个明白道理的人,他并没有因此就嚣张不已,魏忠贤嚣张,结果怎么样了?越是这样,王体乾越是小心谨慎。

  现在张问掌控内阁,不断打压旧党,扶植新党,王体乾可不愿意和他连着鼻孔出气,被皇上忌惮。

  他想了许久,睁开眼睛说道:“备轿,这事儿老夫得亲自向皇爷禀报。”

  王体乾完全可以随意进出紫禁城,而且是大模大样地坐着轿子,他问明白了皇帝的所在,便叫人径直抬着去养心殿。

  朱由校又在养心殿雕木头,他也不怎么看奏折,也不经常出宫、出宫顶多就是去西苑,长年呆在这么一个地方,除了玩女人看戏,他最大的乐趣也就是木工活了。

  他的精神不太好,经常会觉得天旋地转、经常心里会莫名其妙地烦躁,只有专心做他颤长的木工的时候,他才觉得能保持冷静的判断。他做的飞鸟、灯架、床之类的东西,精致非常,并不比最高超的木匠差,这是朱由校颤长的东西,当他做出这些东西的时候会有一种成就感,能保持心情的畅快。

  说实话朱由校这个皇帝并不好当,他现在心情很是压抑,他已经有点后悔把魏忠贤给弄死了。有时候他很热血,想要做一番大事业出来,让子孙后代万世景仰,有时候却很沮丧,觉得什么都没有意思。

  一个孤独的皇帝。

  就在这时,王体乾走了进来,但是因为朱由校阴着一张脸还在专心致志地干活,王体乾只得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其实从王体乾进门的时候,朱由校已经发现他了,他看见王体乾进来,总觉得这个太监不如魏忠贤好……人总是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朱由校现在才想起魏忠贤的好,魏忠贤比王体乾傻,正是因为这种傻朱由校才省心一些。

  过了一会,朱由校才停下手里的活儿,说道:“王体乾,你有什么事?”

  王体乾把手里的密报双手呈了上去,“这是东厂新收到密报,请皇上过目。”

  朱由校皱着眉头道:“你不知道朕不喜欢看字?”其实他是看不明白。

  “奴婢该死,奴婢这就给皇爷读。”王体乾急忙跪倒在地,叩首之后又微微偏了一下头,周围的太监急忙要退出去。

  朱由校心情不好,见状怒道:“朕让你们走了吗?”

  王体乾心下一寒,更加忐忑不安起来,他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他怎么敢在皇帝面对对太监们做眼色?

  “读。”朱由校冷冷地说道。

  “是,皇爷。”王体乾再不敢节外生枝,乖乖地把密报中的内容读了出来。不得不佩服密探们的仔细,里面对张问和朱燮元在一起的谈话内容、动作、语气记录得十分详细,连朱燮元为张问撩长袍下摆的细节都没有错过,简直就如亲眼所见。

  朱由校听着听着,脸色更加阴沉了。

  现在这朝局经历了几次大动荡之后乱得一团。先是东林党玩完了,阉党上台,现在阉党也快玩完了,朱由校本来是一腔热血地要让张问做出一番成绩来,现在他发现自己又干了件错事,张问有失去控制的倾向。

  朱由校是皇帝,所谓天恩难测,他的心思只能自个琢磨,也不能找个人商量商量,但是他又不是圣人,于是经常事后方知干错了。朱由校意识到快速提拔张问是个错误,是在前月收到锦衣卫的一份呈报后顿悟的。

  锦衣卫的那份呈报,说出了张问一党的构成,很多官员都曾经在浙江一个书院里读过书、并受到过书院的资助。然后朱由校有意识地注意了一下近期的内阁票拟,一个方面旧阉党的官员在缓缓地被罢免,另一个方面,上来的大部分人籍贯都是江浙一带。朱由校立刻就明白要出问题了。

  他的想法原本是让顾秉镰坐着内阁首辅,再增补两个不是张问一党的内臣进来牵制张问,现在看来这个办法是不行了,因为朱由校寄予很高期望的朱燮元也投向了张问的怀抱,朱由校左右一琢磨,还能找谁进内阁和张问对抗?

  “皇爷,读完了。”王体乾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朱由校一动不动地看着王体乾,直看得王体乾浑身发毛。朱由校心道:总算这个王体乾还在打张问的密报,忠心没有大问题。

  这时候朱由校才有些后怕,本来搞魏忠贤那会,王体乾和张问就是同盟关系,如果现在他们仍然是勾连在一起的,那朕这个皇帝还有干头吗?有可能国家大事他根本就没地儿知道,等他们羽翼丰满的时候,朕还能动他们?逼急了内外勾结就可以玩曹操废立的那套游戏了!

  朱由校回忆起来,自己的错误从整倒东林党的时候就埋下了祸根,几番血雨腥风下来,有拥立大功的老臣们一个都不剩,就剩下张问,朱由校此前还以为张问忠心可嘉,这时候他获取了许多信息之后,觉得这个人不太靠得住了。

  一种想直接下旨把张问逮捕入狱的冲动涌上了朱由校的心头,但是他干了几年的皇帝工作,明白朝廷大事,绝不能随便乱搞,否则真得出大乱子。朱由校压抑住心中的各种情绪,看了一眼木板上的木工凿子,便走过去拿了起来,头也不回地说道:“知道了,王体乾,你先下去吧,什么事儿明日再说。”他把目光都集中到了未雕完的灯架上面。

  “是。”王体乾跪在地上叩头之后,走出了养心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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