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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他便丢下他的士兵一路狂奔到山顶,紧紧地拥抱着那个一身沾满灰土的中国将军。他们几乎是手拉手地来到士兵中。我第一次看见这位过去从未听说过的长官,瘦长的身材要是穿上一袭长衫,在大地方的某个学校当个教书先生,倒是很适合他的气质。但他偏偏一丝不乱地穿着黄呢军服,就像一套滑稽的盔甲,罩在纤细的身上。他的嘴角有那么一点嘲弄一切的笑意,只有这点流露出内心的狡黠。他看见王义武的样子便停下了,问他今年多大了,此时王义武早已摘下手套,慌忙立正敬礼,白手套像小鸟一样飞落在长官的帽沿上。班长李大贵在旁边干着急。长官取下帽子,把手套还给王义武,那小子才结结巴巴地说,报……告长官,今年……十四岁。英国将军连竖大拇指,中国将军夸他:四川的娃娃兵,了不起!并当场取下衣兜里的一支钢笔,送给这位勇敢的娃娃兵。
那次战役后,将军杨兴胜名声大震。他一连获得了美国、英国和国民政府的勋章。士兵们私下谈论自己的长官,都抑制不住内心的自豪。关于将军的传说,像波浪一样阵阵涌过军营。有人说他是从美国最著名的军校毕业,比黄埔军校更加了得!有人说他有十个老婆,其中有五个是崇拜他的洋妞从美国跟过来,非要嫁给他。将军有两个班的混血儿,除了头发是黑色的,其余都没有将军的影子。将军那么瘦,都是那些洋老婆榨干的。也有人故作老成说,杨将军的下颚也就是地角不饱满,天庭倒是明亮灼人,前半生大富大贵声名显赫,谁知道以后呢?剩下的话不便多说。不管怎样,大家都觉得这次鬼使神差地分派到杨将军的队伍中,真是遇上明主了,跟着这样的将军赴死,也是千值万值的!
后来几年里,我一直是他的士兵。也许他并不知道,我们这样的小兵把身家性命都托给了他。他也不会知道李大贵、王义武、梁草、杨和顺这样的人一直在念叨他。他是日本鬼子的克星,日本人一听见是他的队伍便闻风丧胆,他让我们领略了中国军人的威风。但在国内,他却处处艰难,显出败相。多年以后,我听一位台湾的四川老兵说,他的英名招致了黄埔派系的嫉恨。他在东北战场被共产党的一位名将打得一塌糊涂,我就是在那里不知不觉地掉进解放军的口袋,当了俘虏的。后来在台湾,他又遭到那位光头委座的嫉恨,后半生几乎是在软禁中度过的。洋老婆的传言几乎是一个天大的谣言,这位将军没有三妻四妾,只守着结发老妻熬日子,终日养花写字度过了后半生黯淡的岁月,应了军中业余算命先生的预言。
胜利的喜悦还未散尽,敌人却像地洞里蛰伏的马蜂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我的天,黑压压的钢盔在月色笼罩的丛林里寒光闪闪!我们知道碰上鬼子的大队伍了。多年以后,我才从资料中了解到,那是敌人的一个师团,数万人的兵力啊!而英国和我们的指挥官们却以为是小股部队。我们走到哪里都会碰上鬼子,只好且战且退。退到后来,我们互相走散了。我们混进国军的另一支部队了。据那些溃逃的士兵说,英国部队也逃了。多年后我才知道,是那些混账英国人把我们害了,他们那位刚愎自负的司令一直在跟中国的指挥官争吵,而我们的指挥官碍于脸面没有同他闹翻。在数百公里长的战线上同那个被认为是“小股敌人”的日军作战,结果被日军的师团追得四处逃散。最后,英军一位司令慷慨邀请中国军队到他们印度去,但中国指挥官杨兴胜满脸怒气地回绝了,他用中国读书人那种不软不硬,但却异常坚定的口吻说:既然我们从中国来,就应该回到中国去。我们有自己的祖国,国难当头,怎么可能到印度去享清福或者流落到异邦去做难民呢!
中英两国将军的争争吵吵,最终让数万士兵丢失性命。那些异乡的冤魂啊,经常在我梦中号哭。直到今天,每年七月半,我都要在路边烧掉成筐成筐的纸钱,洒下几十瓶白干。不论是在台湾还是回到家乡我都坚持这样做才能心安,我没有其他方式安慰那些亡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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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老人一激动,我就只好中断采访。我甚至觉得这老人有太多的泪水,在这点上他比我年轻。我的泪水哪里去了,我已经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流过泪。他的讲述深深打动了我。但我没有流泪,他的经历与我终究隔着一点什么,我震撼,却没有眼泪。这让我感到人与人之间始终有一种隔膜,尽管我极力想去理解他。
梁玉送我出来,小巷已经被细雨淋湿,我打了一个寒战,毕竟已是深秋,阴郁像天气一样四处弥散。梁玉说,二爷这样认真,他是在给自己的一生做总结呢!我问,他以前给你谈这些事吗?梁玉摇头。你知道远征军吗?梁玉一脸茫然。反问我,你知道吗?我只好如实相告:说实话,我一点也不知道,我只在电影电视里看过《地道战》《敌后武工队》《百团大战》什么的,一点也不知道国民党军队抗战这么惨烈!
梁玉把我送到街口,临别时我看她的眼睛,突然又不想立即离开,我说,我送你回去,天在下雨。我敞开风衣,趁机把梁玉揽在怀里,我感到她的身体在发抖,我突然生出男人的豪情,觉得自己有责任一生保护这个柔弱的女人。我紧紧地搂住他,走得豪情万丈。我真想这样一直走下去,但是梁玉说,我要回家了,不知二爷咋样了?我才如梦初醒,催她快点回家。
离开梁玉后我打的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