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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似乎在判断她的话是不是真的。甲壳虫汽车后座下的引擎空转着,发出阵阵咆哮。莉迪亚手中的烟卷积了很长一条烟灰,像一条灰虫。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在冰冷的空气中吐出一条细线,强迫自己迎接杰克怀疑的审视。
“你的眼睛怎么是蓝的?”他终于问,“你不是中国人吗?”
莉迪亚眨眨眼:“我妈妈是美国人。”
“我以为棕色眼睛会胜出。”杰克一只手撑在她座位的头靠上,凑过去仔细研究她,好像珠宝商在观察宝石。莉迪亚觉得脖子后面非常不自在,她扭头把烟灰掸进烟灰缸。
“不总是这样,我猜。”
“我从来没见过蓝眼睛的中国人。”
只要她一抬头,就能看到杰克脸上的雀斑,虽然现在颜色变浅了,但没有消失——像她哥哥很久以前做的那样,莉迪亚也数了数:九颗。
“你知道你是这所学校里唯一不是白人的女孩吗?”
“是吗?我没意识到。”她在说谎。尽管有一双蓝眼睛,但她没法假装自己跟她们一样。
“你和内斯,你们实际上是米德伍德仅有的中国人,我敢打赌。”
“有可能。”
杰克靠回座位,抚摩着方向盘上的一个小凹陷。然后过了一会,他说:“那是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莉迪亚迟疑道。有时候,你几乎会忘了这一点——你看上去和别人不一样。在教室、药店或者超市,当你听到铃声、掉下一盒胶卷或者选出一箱鸡蛋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一样,有时你根本不会想到这个问题。其他时候,你会发现,走廊对面的女孩在看你,药剂师盯着你,收银员也在盯着你,你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他们眼中的形象,格格不入。他们的眼神仿佛带着钩子。每次站在他们的视角看自己,都会再次体验那种感觉,想起自己的与众不同。你一定见过电影《北平快车》里面的标志性形象——扛箱子的中国小工,戴着苦力帽,眼睛歪斜,牙齿突出,吃饭用筷子;也在操场上见过那些男孩对着同学指指点点——中国人——日本人——快看他们;在街上,大一点的孩子嘟囔着“ching chong ching chong”与你擦身而过,音量不高不低,刚好让你听到。女服务员、警察和公交车司机慢慢和你说话,尽量使用简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