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过神来，意识到了站在自己身前的究竟是何人。

“云天？你就是那个在炼狱世界站灭数百魔王、硬抗准皇襄yīn不败的云天？那个被洛心反追，要入赘太上长老……咳咳……”

说到一半，廖静云也觉得自己有些八卦了，连忙止住话头，一脸崇拜地望着陈少白。

虽然这些事迹都属于自己，但是被人当面提出来，陈少白还是觉得有些别扭，他摸了摸鼻子，不置可否：“如果琉璃虚空没有第二个云天的话，那你说的应该就是我了。”

此时此刻，正版的云天同学早已成为了陈少白的虔诚信徒，忠实地在神国之中引导众生，开坛讲道，规划世界，为陈少白奉献自己的一切，自然不会跳出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这个冒牌货！

所以了，假作真时真亦假，九yīn窟乃是陈少白规划在南冥离洲的最后一站，角sè扮演起来也没有半点心理负担。

享受完“云天”这个身份带给他的最后一个福利，就要回归清玄门了。

一别三五年，再现之rì，不知往rì的朋友和敌人会是怎样的表现呢？

陈少白的眼里闪烁着期待之意。

“不过……洛心那小妞太难缠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培养出这种娇蛮xìng格的。要不是我反应够快，只怕现在都要被拉着强行入赘她家了。虽然有个化神仙境的大神通者作为背景很爽，但如果那人是自己岳父的话……”

想起洛玄机身上那无法揣度的恐怖威压，陈少白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他现在的法力积攒已经与寻常淬气十重一般无二，虽然因为境界原因，战斗力方面可能有所不及，但相差也不算太远了。即便如此，他在那洛玄机面前的时候，也感觉自己像是蝼蚁之于人类，渺小的让人觉得心酸。

这也是他干脆果决地放弃在琉璃虚空里享受虚荣和资源，果断出逃的原因之一。

“云师兄，云师兄？”

在廖静云的呼唤声中，陈少白从回忆之中苏醒过来，意识到对方已经说了不少话，自己却都完全无视，不免觉得有些尴尬，于是连忙找了个话题：“廖师弟的心境修为好生稳固！rì后的成就，怕是要远胜云某了。”

听到自己偶像如此称赞，廖静云的面sè都因为激动而显得通红起来。

这位久离人群的青年修士面皮尚显薄弱，没有什么心机城府，一开口就报出了真实原因：“我在九yīn窟镇守，闲极之时，就自己进去试炼一番，拷问道心，若师兄有那份功夫，也是可以的……”

随着廖静云的叙述，陈少白渐渐明白对方为何能拥有那般纯净的眼神了。

“当年的我，也拥有这样一对眼睛啊……可现在……”

陈少白朝着脚下的水面望去，看到了自己的状态。

相貌属于云天，眼睛却属于自己。

透过水面，他见到了一对锋锐凌厉、杀伐果决的眸子。

这双眼眸之中，蕴含着无尽的锋芒，似乎一切拦路的敌人都可以尽皆斩杀，风采令人心折，单不知不觉间……却已经丧失了当初的那番真挚和干净，里面掺杂了太多的复杂、暴虐、狠戾。

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

自陈少白修道以来，遇见的都是些暴虐狠辣、杀人无情的人物、妖孽、魔王，虽然敌人居多，久而久之，也染上了一些类似的心气。

“现在的我已经不是从前的我了，小苗也不是从前的小苗了，再遇见她，真的、真的好么……”

“小苗……不，梦璃……还会喜欢和我这个杀人如麻的家伙在一起么？”

这一刻，陈少白心中杂念纷呈，心魔肆虐，道基震颤摇曳，几经崩溃。

邪逸的紫金sè火焰在体表衍生出来，下方的的水潭被瞬间汽化，凝聚成为一条雾龙，光芒折shè，映照出数百里外的情景，形成一方海市蜃楼。

但没人有心情欣赏眼前的奇景了。唯一的目击者见到陈少白的状态，吓得魂飞魄散，哪里有闲工夫去管什么海市蜃楼？

“云师兄！屏息凝神，固守原心！”

看到陈少白这般神魂颠倒的模样，廖静云如何不知发生了什么？

心魔入侵，他可是亲身经历了数百遍啊！若不是这九yīn窟相助，只怕早就法力反噬而亡了！

虽然知道自己的话不可能传到对方耳中，但心地纯良的廖静云还是想要试上一试的。

“……灵薇子……杀死她……”

陈少白低着头，眼里闪烁着暴虐猩红的sè泽，断断续续地自言自语着。

“完了，完了！云师兄法力强横如斯，一旦爆发出来，整个九yīn窟的入口都可能崩塌，里面的师兄师姐们可能都要被封死在里面，心魔入侵，法力暴而亡！”

廖静云眼里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却还是很快地作出了决定。

他放出了求救信号，让其他师兄师姐们速速脱离九yīn窟，便飞到陈少白身后，释放出一丝敌意和杀气：“云师兄，来追我吧！”

意识模糊的陈少白已经丧失了往rì的清醒，被这么一刺激，立刻回过身来，猩红的瞳孔收缩为危险的针芒状，白生生的牙齿显得分森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