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身碎骨！他徐光祚已无路可退。既然无路可退，那便向前

只要事情成了，他家这铁打是世家勋贵，更上一层楼！

他猛地抬起头，脸上再无半分犹豫与彷徨，只剩下一种殉道者般的肃穆与刚硬。他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再抬起时，额前已是一片微红：

“臣！徐光祚！领旨谢恩！蒙陛下不弃，委以重任，臣纵肝脑涂地，九死无悔！必以残躯朽骨，涤荡武学之污浊！为陛下，练出一支敢战能战之军！不负圣恩，不辱使命。”

朱厚照深深地看着他，见他如此表态，也微微动容。缓缓颔首：“好！朕要的，就是定国公这份担当！望你勿负朕望！”

他目光扫过阁中神色各异的群臣，便说道：“一年之计在于春，自今日始，京卫武学革新，乃第一要务！尔等各部院，需倾力配合，不得推诿掣肘！不可阳奉阴违、从中作梗。”

“臣等谨遵圣谕！” 暖阁内，以毛纪为首，所有大臣再次离座，齐刷刷拜伏于地，声音响彻殿宇。无论心中作何想，此刻无人敢撄其锋芒。

王宪更是朗声道：“兵部不敢不用心，若有拟行，乞陛下断而行之。”

很明显，王宪听懂了皇帝的潜台词了。

议事已毕，众臣告退。

徐光祚走在最后，脚步沉重。当他行至暖阁门边时，身后忽然传来皇帝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送入他耳中：“定国公。”

徐光祚身形一顿，立刻回身，垂手恭立：“臣在。”

朱厚照已重新倚回御榻，手中把玩着玉虎，目光落在徐光祚身上道：“这京卫武学，积弊甚深，盘根错节。此去……当知‘武’字，左边是‘止’，右边是‘戈’。止戈为武，是为大义。然欲止天下干戈，手中岂能无戈？” 他话语微顿，似有深意，“许你专断，就是给你一把戈。然如何‘止’戈，如何成‘武’……卿当慎思之。。”

徐光祚闻言，身躯猛地一震，如遭雷击。

皇帝这番话是告诉他，要实现那崇高的“止戈”理想，就必须先握紧手中锋利的“戈”，用铁血的手段去扫清障碍！最后那句“如何‘止’戈，如何成‘武’……卿当慎思之”，更是点出了皇帝的目的，他想要一群能百战听话的武将。

他再次深深俯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又无比清晰：“陛下圣训，如醍醐灌顶！臣……万死铭记！必以手中之‘戈’，求天下‘止戈’！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朱厚照深深看了他一眼，终是挥了挥手。

待徐光祚也退出，朱厚照倚在榻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许久，他才低低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真不知是福是祸。”

而侍立左右的魏彬、陈敬、田春、张大顺却听得仔细，看来皇帝也没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