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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
那种北地特有的、干燥凛冽的秋风,夹杂着枯草折断的脆响。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去,那样子像是一个醉汉走向酒缸。
他伸出满是黑灰的手指,没有去动任何兵棋,而是落在了沙盘边缘的一处不起眼的山坳。
那里没有兵,没有险。
只有一片代表枯黄芦苇的装饰物。
“这里……”
李贺的声音沙哑,像是风箱在拉扯。
“此处无兵,却有风。”
他拿起桌边的一根炭笔,在那片芦苇荡上狠狠画了一道虚线,直指新军的弹药囤积点。
“风起,火生。烟迷眼,乱其阵。只要一把火,这钢铁长城,就成了蒸笼。”
指挥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作战参谋手中的水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那正是拓跋晴在战前预演中,唯一标注为“极高风险”的漏洞——火攻。
为此,她特意调动了两个工兵营去清理那片芦苇荡。
王璇玑重新跌坐在轮椅上,额头上满是冷汗,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在用诗重构战场认知。”
她看向一脸骇然的林昭君。
“此刻抽离,等于斩其新生之翼。让他去。”
深夜的野战医院停尸房,冷得像个冰窖。
这里没有供暖,只有消毒水和尸臭混合的味道。
李贺像只鬼魅一样溜了进来。
他没有躲避,反而走向了那些盖着白布的担架。
那不是新军的尸体,是成德军的。
他掀开一块白布。
那是一个年轻的士兵,胸口被打成了筛子。
不再是刀劈斧砍的豁口,不再是箭矢入肉的钝击。
那是几个整齐的、圆形的、焦黑的小洞。
这就是工业杀戮留下的痕迹。
高效、清洁、不带任何私人恩怨。
李贺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个弹孔。
那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直冲大脑,让他浑身战栗。
古人说“马革裹尸”,那是壮烈。
但这几个小洞,却让他感到一种巨大的荒谬。
生命在这个时代,竟然脆弱得像一张薄纸,被一颗小小的铜花生轻易洞穿。
眼泪突然流了下来。
毫无征兆,汹涌而出。
他从怀里掏出那支这几天一直折磨着他的炭笔,在那块沾满血污的裹尸布上,颤抖着写下:
“提携玉龙为君死……”
那是他以前写过的句子。那是他对侠客精神的最后幻想。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猛地划掉。
他在旁边重新写下了一行字。
字迹力透布背,带着血,带着泪,带着他对这个新世界最痛的领悟:
“玉龙今是钢弩机。”
不再有人为了君王提剑赴死。
只有钢铁的弩机,在吞噬着一切。
窗外,阴影里。
王璇玑静静地坐在轮椅上,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着这一幕。
她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拟好的密令。
那是给前线总指挥拓跋晴的。
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她将密令折好,塞进信封,然后对着身后的黑暗轻轻挥了挥手。
“送去岐沟关。立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