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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帐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向崔棁。
崔棁的手指在算盘上停滞了片刻,似乎在进行某种极其复杂的换算。
良久,他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
“八十桶火油,折算成钱粮,够买三十头耕牛,或者……给河东遭遇兵灾的三个县,提供足够明年春耕的种子。”
这笔账,没人算过。
在这些杀才眼里,火油就是火油,是烧死敌人的武器。
但在崔棁和李贺的算盘里,那变成了来年春天田野里冒出的绿芽。
拓跋晴站起身。
甲叶碰撞,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李贺:“此非诗,胜似诗。”
会议散去。
李贺没走,他一个人坐在工棚的角落里。
面前摊着一张皱巴巴的草纸。
既然总指挥说这“非诗”,那便写一首真正的诗吧。
他提笔,墨迹在纸上晕开:
“虚垒不筑土,筑敌箭如雨;”
“待其囊中尽,铁网收残羽。”
这是战术,也是他对这场战争的理解。
不再是那种热血沸腾的厮杀,而是一种精密、冷酷、却又带着某种诡异美感的博弈。
帘子被掀开,一股寒风灌了进来。
崔棁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卷麻纸。
他没看李贺那首刚写好的绝句,而是径直走到桌前,将那卷麻纸轻轻放下。
“李先生。”
崔棁的声音依旧干巴巴的,听不出喜怒,“你若真懂算账,就不该只写怎么杀敌。”
李贺愣了一下:“那写什么?”
“写清楚——”崔棁指了指那卷麻纸,“每省一桶油,能活多少春苗。”
说完,老头转身就走,那佝偻的背影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倔强。
李贺握笔的手顿在半空。
墨汁滴落,在那句“铁网收残羽”的“羽”字上,晕染出一个黑色的圆点,像是一只惊恐的眼睛。
他转头看向窗外。
河东大地尚未回暖,坚硬的冻土上,隐约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那下面,埋着去年的枯骨,也藏着明年的种子。
李贺放下笔,伸手拿过那卷麻纸。
纸上空无一字,只带着一股淡淡的、混合着泥土腥气的油墨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