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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像今天这样当面遭遇恶毒谩骂的经历,着实还是第一次。
温思允本来是一个很高自尊的人,但自从大半条腿迈入社会以后,便逐渐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收住脾气、敛起个性、改掉骄纵的坏毛病,做自己以前不屑于做的事,放下高傲接受别人给予的帮助。
生活不是她想要的样子。
连带着她自己都变成了自己不想要的样子。
温思允才不想要助学金呢。
每年都把自己的名字挂在红头文件上供全校同学观赏,是一件多么丢脸的事儿啊。
明明她以前无论买什么东西都不需要考虑价格,只要喜欢就能拥有,现在却要因为这每年的几千块钱而承受那么多的流言蜚语。
可是生活冷酷地对她说:不,你要。
你要用它来支撑你交学费。
再通过压榨自己的剩余价值来过生活、通过努力得到的奖学金来报答抚养自己到成年的小姨。
温思允不是没想过等毕业以后再把欠下的人情还给林姝。
只是,在无意间听到林姝和别人聊起房贷压力的时候,她便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曹逸音再过个十年左右就要结婚,那时候,他也得要像其他人一样,有房有车、风风光光的才可以。
她完全不能心安理得地占有那些本来属于他的东西。
生活所迫,温思允原本一碰就炸毛的性格已经软下来好多,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像今天这么生气过了。
简直气得肝疼。
但家人是她最后的底线。
是不可以被任何人触碰的逆鳞。
温思允本来觉得,泼完张千瑶酒以后,她应该是爽的。
可是没有。
她反而感到无措和窒息。
气势上温思允虽然赢了。
但是心理上,张千瑶却才是获胜的那个。
她成功地达到了让她心乱如麻的目的。
那些纷杂的、惹人厌烦的感受像章鱼的一根根触角,粘腻又紧密地缠绕和包裹住自己的全身。
逃无可逃、避无可避。
说不清楚。
只是在这一瞬间,很任性地想要让时间倒流回去,回到爸爸妈妈都还在的时候,继续过她无忧无虑的小日子。
想要被无条件的溺爱。
温思允觉得自己仿佛落入了一张由愤怒、疲惫、慌乱和渴望共同交织而成的网,有一双黑色的手正在收拢绳索,把她死死地困进去。粗糙的绳索紧紧地陷进肉里,让她连任何挣扎一下的念头都熄灭干净。
人在压抑到极致的时候,泪腺也罢工。
温思允红着眼睛、鼻尖和心头都酸楚,却哭不出来。
她快步走在街道上,感觉过往的行人都是浮光掠影,自己也是虚无缥缈的一粒尘埃。
生活真的好难。
她没有看路,只是一直埋着头往僻静的地方走,不知不觉就拐进了一条巷子里。
只有路灯、树影和青石板路的死胡同。
邢周保持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跟在她身后。
见她停了下来,他便也停在不远处。
积聚在胸腔里的情绪没法儿以泪水发泄,强硬的被一次又一次艰难的呼吸压下去,全都变成了疲惫。
扩散到四肢百骸的疲惫。
少女背靠着墙壁,缓缓地蹲下身,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她纤长细密的睫毛一下一下地扇动着,像是扑棱着翅膀的蝴蝶,栖息在两片精致又脆弱的花瓣上。
邢周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走到她身边。
他平时并不是话特别少的那一类人,这时候却也觉得难以言语。
少年半跪在地上,精致流畅的下颌恰好落进温思允迷蒙的目光里。
他嫣红的薄唇轻启,嗓音清润又低沉,带着蛊惑的意味。
“要不要我抱?”
温思允呆了几秒,还没来得及回答,便被他一个用力从地上拉了起来,不由分说地揽进怀里。
很礼貌的一个拥抱。
他双手环在她的肩背、而不是腰侧。
但是又很有安抚人心的作用。
少年的肩膀宽阔,体息温热,紧紧地将她环绕着,她甚至能听见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
不同于以前任何一次的暧昧感受,这一回的体验纯粹又温暖,让人的心绪不由自主地松懈下来。
温思允平时的性格不好惹,喝了酒以后却反而变得少言又乖巧。
她很放肆地闭上了眼睛,把自己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邢周这么抱了她许久,伸手在她的后脑勺上轻轻地顺毛。
直到温思允觉得自己的脚跟都有些站麻了,蓄了酒意的头也开始后知后觉地发疼,才伸手把他向外推了推。
邢周从善如流地放开她。
温思允仰头看他,一双眼睛又湿又亮,眼眶周围晕开浅淡的红色,我见犹怜的模样。
或许是借着酒意,人会变得大胆,她很想向他解释些什么。
少女的神情和语气都认真,好像下定了某种决心,一字一句地说:“邢周,我……”
邢周回望着靠在墙上的人,低低道:“嗯?”
昏黄的路灯下,少年的身影被拉得很长。
某一个远处的地方,他的上身与她的上身缠缠绵绵地交叠在了一起,模样看上去很亲昵。
温思允余光瞥到那处,忽然像是被封印了一样。
明明刚才鼓起勇气说那句话的时候没用多久,可是真到了要开口的时候,却又觉得难以启齿。
不知道该从哪开始说,不知道怎么说,更不知道说了以后,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会不会在爱里掺进很多同情和怜悯的情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