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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中的金陵故都。她的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单薄,那么孤寂,却又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良久,她才幽幽地、仿佛自言自语般说道:“尘缘已了,该走了。这紫禁城,这大清天下……与我,再无瓜葛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断一切、了无牵挂的决绝。
就在这时,门外廊下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阿珂。她似乎察觉到了屋内的异样,推门走了进来。看到九难师太,她浑身一震,清冷的眸子里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只是怔怔地看着那道灰色的、寂寥的背影。
九难师太没有回头。她似乎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叹息轻得几乎听不见,却仿佛包含了人世间所有的沧桑和无奈。
“珂儿。”她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柔和,“你……好自为之。”
说完,她不再停留。灰影一晃,如同鬼魅,已到了门边。那裂开的毡子缝隙,仿佛有生命般自动合拢。没有风声,没有光影,她就这么消失了。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了无痕迹。
来无影,去无踪。
只留下桌上那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灰布包,和屋子里久久不散的、淡淡的、仿佛檀香又仿佛陈旧书籍的冷冽气息。
还有,那句话,在寂静的空气中,幽幽回荡:
“好自为之。”
韦小宝僵硬地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窗口,许久没有动弹。阿珂也站在那里,望着师父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清冷的脸上,滑下两行无声的泪水。
不知过了多久,韦小宝才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坐在椅子上。他伸出手,颤抖着,拿起桌上那个灰布包。
布包很轻,轻得像没有分量。但韦小宝却觉得,有千钧之重。
他慢慢打开。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没有神兵利器。只有一张叠得方方正正、边角磨损的泛黄纸张,上面用极小的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写满了人名、地点、暗号。还有几枚样式古朴的令牌,触手冰凉。
青鸾会。最后的力量。干净的骨头。
这些人或许和他一样,在乱世中挣扎求存,或者怀揣着不切实际梦想的灵魂。
现在,是他的了。
韦小宝看着这张纸,这些令牌,忽然觉得无比荒谬,又想放声大笑。
康熙要夺走他的一切,把他关进笼子等死。顺治老皇帝给了他一个关乎“天下苍生”的虚妄嘱托。吴三桂想要他的命。江湖上无数人想要他怀里的地图。
现在,又多了一个前明公主,把无数条人命,塞到他手里。
他韦小宝,一个扬州妓院里出来的小混混,贪财好色,怕死耍滑,只想搂着七个老婆逍遥快活的小无赖,何德何能?凭什么?
可这沉甸甸的、冰凉的布包,就握在他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掌心发疼,一直疼到心里。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青鸾最后影,消散在风中。
却把一道更沉重的影子,投在了他的心上。
前路,更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