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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伊打算在约翰回来的时候狠狠报复他。但彼得知道,他很快就会忘掉这个念头。他总是这样。
彼得开始听旅店外面的声音。在马厩里,他听到上了年纪的马夫比利·李正恶狠狠地咒骂着主人最喜欢的母马,它在傍晚时刚刚踢了他的学徒。他在用力地刷拭马毛,不时抚摸它的鼻子,拍它的肩。尽管他语带愤怒,但彼得能感受到的唯一情感,便是老马夫对那牲畜的爱。比利·李现在完事了,他离开了那匹马。彼得继续听着整个城镇的心声,追寻着邻里的梦境与闲聊。
他突然惊醒,又冷又怕。他竟然在心驰神往的时候睡着了。他快速听遍了整座屋子,还没有人醒来,天色依旧昏暗,雨已经停了。他可以继续聆听。他镇定下来,再次在床上平躺开来。现在,他准备杀死地窖里的黑大汉。
他是今天刚刚发现自己有这种能力的。当时,他穿过马厩旁的杂草堆,看着黄昏时分即将到来的雨云。他跌跌撞撞,突然,一大群黄蜂嗡嗡地聚拢在他脚边。他转身就跑,但仍被叮了好几下,胳膊和腿上都起了肿块,脸上的伤更重。但主宰这疼痛的,是他猛烈的愤怒。他看到一只黄蜂在几步之遥的地方盘旋,于是他在心里本能地抓住它的身体,把这昆虫的肌肉挤碎,把它的小脑袋开颅。那只黄蜂在半空中扑腾了一下,然后掉在草丛里,不见了。
彼得仍狂怒不已,他转身走向覆巢之下的蜂群,一个接一个地杀死它们,他的动作越来越快,直到累得气喘吁吁。他走近前去,看着巢边堆积的扭曲的尸体,一种奇怪的感觉充盈全身。他颤抖了,一股寒意袭来。他用意识杀死了这些小动物。他开始大笑,为发现了自己的新能力兴奋不已。跟着,他一转身,就看到了那匹带斑点的小马背上坐着的黑大汉。他正盯着他。彼得甚至没听到他骑马到来的声音。
他们的目光交织了足有一分钟。彼得刚鼓起的力量依然强大,他不愿屈服于这个眉头紧锁、目光坚忍的男人。他站着——尽管害怕,但拼命站着——直到以利亚面无表情地快速下马,手执缰绳,慢慢把马牵到了马厩的角落里。
彼得精疲力竭,觉得自己像块拧干了的抹布。他转过脸去,嘎吱一声踩在黄蜂上。黄蜂叮咬的疼痛再次袭来,他踉踉跄跄地靠在墙上。突然,他想到要试试用他的能力治疗自己。他在脑海里想象着自己的身体,用思绪平息疼痛、除去毒液。十五分钟后,他身上没有一丝肿胀的痕迹。就像从未被叮咬过一样。
他的意识能治疗病痛,也能屠戮生灵。今晚,他可以杀了那个睡在阴暗地窖里的黑大汉。小彼得慢慢地、细心地在脑海中浮现以利亚的身体,所有细节都必须完美。他想象他平躺着,缓缓地呼吸,他的眼睛闭着,眉头依旧紧锁。
在那宽阔的胸膛里,彼得找到了他的心脏,它正有节奏地跳动着。在彼得的思想中,它跳动得慢了,变皱了,乃至于扭曲变形;他使黑大汉的肺开始衰竭;然后他来到以利亚的肝脏,让他的肝脏往血液中输送胆汁。现在,彼得认为那颗心已经停止了跳动。他做到了。
突然,彼得扶摇直上,被卷进了上方那束光芒里,接着又被甩到门前。他晕头转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那股力量令他无法呼吸。他再次被举起来,停留在半空中。他的后背一点一点地弯曲,直到脚碰到了脑袋,剧痛令他想放声尖叫,但出不了声。他的身体直飞出去,撞到了墙上,最后软绵绵地瘫在地上。
他不敢动,胃里出奇地灼热,一阵反胃。他恶心地干呕,却吐不出来。一股疼痛撕扯着他的脑袋,寒意席卷周身。他痛苦地颤抖,皮肤痒极了,大块疖子从身上挤出头来;接着,眼前突然一片漆黑。肌肉的痉挛令他饱受折磨,地板如同千万把刀子,在切割他赤裸的肌肤。他大哭,恐慌不已,心里乞求着怜悯。
慢慢地,疼痛消退了,肤痒的感觉也没有了。他躺在冷冷的床单上,歇斯底里地抽泣、喘息、颤抖,因疲劳而浑身酸痛。他的视力恢复了,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子照射进来。门口站着以利亚,那个黑大汉,面容可怕。是他用意念做到了这一切。
“是他。”这一念头从脑海中闪出,他的脑袋因此而震颤。彼得惊恐地看着以利亚缓缓走到他床边。
“永远都不要,再运用这种力量,小彼得。”
彼得呜咽着。
“这种力量很邪恶。它会带来痛苦和灾祸,正如你今晚所遭受的这样,彼得。不要杀戮,不要治疗,也不要为干旱之地带来雨水,不管你有多么期望。明白了吗,小彼得?”
彼得点点头。
“告诉我。”
彼得努力组织着这句话,他说,“我再也不会用它了。”
“永远,彼得。”以利亚的蓝眼睛柔和下来,“现在,睡觉去,小彼得。”他那冰冷的双手抚摸着彼得的身体,带走了他的疼痛,他那冰凉的手指带走了他的恐惧。彼得睡着了,在很长时间里,梦见的都是叔叔以利亚。
彼得的叔叔以利亚死了。他们站在停放他棺材的洞口,为他唱起舒缓的赞美歌。彼得的爸爸也已经老了,行将就木,他读着《圣经》里的话语。
以利亚死前咳嗽不止,愈演愈烈的咳嗽几乎要把他从内到外劈开。小彼得坐在他的病榻前,长时间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的眼睛,最后,他对以利亚说:“治愈你自己,以利亚,或者让我来。”以利亚摇了摇头。
现在他死了,一铲铲湿土厚厚地覆盖在他的灵柩上。他自愿赴死:他拥有能使自己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