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冰冷的空气，胸中豪情与警惕交织。新的征程，正式开始了。

航行的最初几天风平浪静。蔚蓝的海水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波光，偶尔能看到成群的海鸟掠过天际，或是有好奇的海豚在船边嬉戏。阿雅兴奋地拿着相机到处拍摄，记录着“考察日志”；苏砚大部分时间待在分配给他们的舱室里打坐调息，或者研究他那堆符箓和材料；楚星玄则除了修炼，就是向巴顿船长和水手们请教航海知识，熟悉船上的环境。

他还抽空试验了一下在海上环境下，“秩序微操”的应用。比如，他可以轻微影响船头前方小片区域的海水流动性，让船只前行时阻力略微减小；或者，他能让甲板上凝结的薄冰瞬间汽化，防止人员滑倒。这些尝试都极其细微，消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却让他对这种能力的掌控越发纯熟。

巴顿船长对楚星玄这种“好奇”和“好学”颇为欣赏，闲暇时也会和他聊起航海中的种种见闻和传说。

“楚先生，你看那边。”某天傍晚，巴顿指着右舷远方海天相接处一片朦胧的白色，“那就是永冻海的边缘了。再往前，海水里就会开始出现浮冰，气温也会骤降。”

果然，随着“北极星号”继续向北，空气中的寒意陡然加剧，呵出的气立刻变成白雾。海面上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浮冰，像是大海洒落的碎钻石。天空也变得不那么清澈，时常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云霭。

又航行了一日，周围的浮冰越来越多，越来越大，有些甚至如同小型岛屿。“北极星号”开始展现出它作为破冰船的实力，坚固的船首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易地撞开那些厚度可达数米的冰层，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咔嚓”声，船体随之传来轻微的震动。

阿雅穿着厚厚的羽绒服，戴着毛茸茸的帽子，趴在船舷边，看着船头破开冰面，溅起漫天冰晶，在黯淡的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忍不住赞叹：“哇！好壮观！这就是破冰船的魅力吗？”

然而，壮观的景象背后是潜藏的危险。巴顿船长和他的水手们神色都严肃起来，加强了了望。雷达屏幕上，代表着冰山和厚冰区的光点密密麻麻。

“注意！左舷三点钟方向，有大型冰山移动！”了望台上传来水手的高声预警。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座如同小山般的幽蓝色冰山，正随着洋流缓缓向航路漂来，其水下部分远比水面可见部分庞大，一旦撞上，后果不堪设想。

巴顿船长沉着下令：“右满舵！引擎功率提升至百分之七十！避开它！”

“北极星号”发出低沉的轰鸣，船体倾斜，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险之又险地与那座巨大的冰山擦肩而过。带起的涌浪让船体一阵摇晃。

“刺激！”阿雅扶着栏杆，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睛却亮晶晶的。

楚星玄则默默感受着刚才那一刻。在冰山逼近的压迫感下，他下意识地调动了秩序之力，并非去对抗冰山，而是细微地调整了船体周围一小片区域海水的“秩序”，让水流更顺滑地助推船只转向。这种应用似乎比直接改变物质形态消耗更小，效果也更隐蔽。

“看来，这种能力用在辅助和应变上，潜力巨大。”他心中暗忖。

经过几天的谨慎航行，“北极星号”终于抵达了老巴顿口中的“哭泣海峡”入口。

那是一片被灰黑色峭壁夹峙的狭窄水道，入口处弥漫着终年不散的浓雾，海水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深黑色，与两侧覆盖着冰雪的苍白山崖形成鲜明对比。即使站在海峡之外，也能隐隐感觉到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仿佛能渗透进人的骨髓。

巴顿船长命令船只减速，所有非必要人员尽量待在舱内。他启动了船上那套花费重金打造的精神稳定法阵，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笼罩了整个船舱。

“各位，我们即将进入‘哭泣海峡’。”巴顿的声音通过船内通讯器传来，带着一丝凝重，“请保持警惕，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轻易相信，更不要离开法阵范围。”

“北极星号”调整方向，如同一个小心翼翼的探险者，缓缓驶入了那片被浓雾和传说笼罩的水域。

一进入海峡，光线立刻黯淡下来，四周白茫茫一片，能见度不足百米。海水变得异常平静，仿佛凝固的墨汁。只有破冰船引擎的轰鸣和船体破开死寂水面的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起初，一切正常。

但渐渐地，一种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声音，开始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那声音飘忽不定，时而像是一个女子的低低啜泣，凄婉哀怨；时而又像是一个孩童无助的啼哭，令人心碎；有时又会变成许多人的窃窃私语，混杂着痛苦、绝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诱惑……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直接听到，更像是在脑海中直接响起，无视物理隔音。即便有精神稳定法阵的防护，那声音依旧如同冰冷的细针，试图钻入意识的缝隙。

阿雅捂住了耳朵，小脸发白：“来了来了！这声音……好难受……”

苏砚眉头紧锁，手中捏着一个清心宁神的法诀，周身散发出一圈淡淡的清气，将他和附近的楚星玄、阿雅笼罩在内，那诡异的哭泣声顿时减弱了不少。

楚星玄凝神感知着。这声音中蕴含着一种混乱、悲伤的精神力量，确实能干扰心智。但他发现，当自己运转“星核”碎片的秩序之力护住心神时，那声音对他的影响微乎其微。秩序的力量，似乎天生克制这种混乱的精神侵蚀。

他甚至能隐约“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