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腰伸手前引。
“侯爷,到了,皇爷在御花园中。”
“有劳,”徐奎点头。
抬眉看了拱门上方[御花园]门匾一眼,理了理身上袍子,这才抬腿迈入。
御花园的青石路面,被宫人打扫的没有一丝尘土。
御花园内春意渐浓,道旁的海棠抽了新芽,腊梅不留残香,桃花已开,风一吹,细碎的花瓣飘落眼前,徐奎眉头微动。
他不知皇上此刻在御花园何处?
只有顺着入门这条弯曲小道一直走,每一步都落下的平稳,唯有心神不是那么宁静。
北关戍边,南地厮杀,边关的风沙早已麻木。
铮铮勇安侯,马上大统帅,在走进宫门,踏入这处透着皇威的御花园,却没了傲视一切的心境。
忐忑与彷徨,不受控制地翻涌。
此刻他的心中思绪翻飞,也比谁都清楚,此次从南地回京,意味着什么。
兵权,是肯定交出去的。
他手握重兵,当今天子宋高析的亲舅舅,这般身份,说好是汉华柱石,说坏,本就是帝王忌惮的存在。
如今南境安定,他这柄利刃,也到了该入鞘、该封存的时候了。
这一入京都,若苟活,此生,怕是再难能踏出一步。
徐奎目不斜视,目光直直地望着前方蜿蜒的小路。
孤身入宫,亲舅又如何?帝王心术,深不可测。
宋高析召他来御花园,而非御书房,本就透着不同寻常。
御书房是处理朝政之地,严肃之所,君臣论事之地,有章有规。
而御花园则不同,是轻松之地,
这大概也是皇上表达对他这个舅舅的用意,让他来这,不过闲聊。
可真是闲聊吗?亲情之间的谈心?
转过一片栽满迎春花簇,前方终于出现了人影。
一方八角凉亭,内有石桌石凳。
石桌旁,坐着一位身着明黄色常服的年轻身影,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眼间散发着淡淡威严。
除了当今汉华永泰帝宋高析,还能有谁!
手中捏着一根春枝,身旁立着的是总管太监宁忠,身后不远处站着两名金吾卫。
石桌上茶盘内,一壶茶,两个茶杯。
徐奎脚步一顿,随即快步上前,撩起黑袍,“臣,徐奎,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舅舅免礼。”
徐奎方才出现,宋高析已经注意到,此刻也是放下手中春枝,起身虚托了一下。
声音不高,没有带着天子威仪,目光平静看向徐奎。
“谢陛下。”
徐奎起身,随即垂首立于一旁,身姿依旧魁梧挺拔,下意识地收敛了边关特有锐芒。
宋高析目光在徐奎身上缓缓扫过。
眼前的徐奎,比离京时黑了些,也瘦了些。
黑袍之下,是那副能扛千军万马的身躯,可眉宇间的疲惫,却怎么也藏不住。
显然一路从南地兼程赶回,怕是连一日安稳觉都没睡过。
“舅舅这么快到了京都,怕是也没见到汉国公和黄元江?”
“回陛下,臣的确未见到,按时日来算,臣与他们怕是错过数十日。”
“坐、”
宋高析微微点头,一旁宁忠上前,从茶盘中取出茶杯,为皇上和徐奎各倒上茶水。
在徐奎半边屁股挨到石凳后,宋高析端起茶,抿了一口。
“舅舅想必日夜兼程,舟车劳顿,先喝杯茶,”宋高析声音听不出喜怒,“南地舅舅做得很好,肃清边扰,百姓安居,皆是舅舅之功劳。”
“陛下谬赞,臣惶恐,臣不敢居功,”徐奎要起身,被皇上止住,“开疆扩土,断其边患,乃臣分内之事,是陛下圣明所在,南地才方能安定。”
客套话,徐奎也说得滴水不漏。
“喝茶、”
“臣,谢陛下。”
“无论南地还是北关,论舒适,皆比不过京都江安。朕今日见舅舅模样,心中很是难受…”
宋高析的语气,温和了不少。
“此次回京,可要好好在京都歇着,不必再在边关受罪。”
来了!
该来的话,终究还是来了。
徐奎压下心中情绪,面容肃然,缓缓开口,
“陛下心系臣,臣感激不尽。只是南境虽暂安,臣在南地时日,臣这身子骨还能折腾,愿继续镇守南地,为陛下守好汉华南大门,唯有死而后已。”
这是试探,也是最后的挣扎。
他本心肯定是不想困在京都,不想交出兵权,倒不是他贪恋权力,而是他徐奎天生就是驰骋沙场的人物。
让他待在京都,做一个无所事事之人,当真没砍杀敌人来的痛快。
“舅舅胡说,朕岂是那种没良心之君,朕担心你,同样母后也是担心你…”
宋高析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在石桌桌面上,发出淡淡清脆声响。
而听在徐奎耳中,似乎每一下,都是敲在他心头之上。
“臣谢陛下挂怀,谢太后娘娘惦记。”
“一家人不提谢与不谢。”宋高析的声音依旧平静,“南境已安,朕已命黄煜达前往,他那身子骨要比舅舅受折腾。”
皇上一口一个舅,也算是打断了徐奎心中念想。
徐奎放在膝上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一下。
皇权之下,唯有权衡。
御花园又是一阵春风吹过,带着花香,可徐奎却闻之无味。
他能拒绝吗?不能。
几息的沉默,让御花园的气氛变得压抑起来。
宁忠忠站在一旁,头垂得更低了些。
“舅舅。”宋高析放缓了语气,“朕知你心系沙场,只是朕属实心疼,你若在京都,辅佐朕,定能震慑朝纲!”
徐奎暗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所有思绪。
起身,躬身。
“有陛下厚爱,是臣之荣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