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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那棵熟悉的、歪脖子树的轮廓，出现在了视野的尽头。

希望给他注入了一股微弱的力量，他加快了一点（自以为的）脚步，踉跄着扑到树下。

背包还在！就安静地躺在那里，虽然沾满了灰尘和污渍，但看起来还算完整！

他如同濒死之人看到了救命稻草，扔掉撬棍，扑倒在背包旁，双手颤抖着，近乎粗暴地扯开扣带。

首先摸到的，是矿泉水瓶！还有两瓶半！

他迫不及待地掏出一瓶，拧盖子的手抖得如同风中落叶，试了好几次才成功。

然后，他仰起头，将瓶口对准干裂的嘴唇，不顾一切地猛灌起来！

冰凉的液体涌入如同着火般的喉咙和食道，带来一种近乎痛苦的极致舒爽！

陈默喝得太急太猛，水从嘴角溢出，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流下，但他浑然不顾，贪婪地吞咽着，直到一整瓶水瞬间见底，才长长地、满足地哈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气。

但这远远不够。喉咙的灼痛感只是稍微缓解，干渴依旧像影子般缠绕着他。

他又拿起第二瓶，这次稍微克制了一点，但依旧快速地喝掉了大半瓶。

清凉的水分滋润了干涸的身体，让他昏沉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凶猛的饥饿感！

陈默双手颤抖着在背包里翻找。压缩饼干！还有几包！

他撕开包装，甚至来不及细看，就将干硬粗糙的饼干拼命往嘴里塞！

牙齿费力地咀嚼着，碎屑刮擦着食道，但他感觉这是世界上最美味的食物！他一连塞下去三块，直到胃里传来沉甸甸的、甚至有些胀痛的感觉，才停了下来。

然后，是烟。

他从背包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里面的烟大多已经碎得不成样子。

陈默小心翼翼地挑出几截相对长一点的，哆哆嗦嗦地拼接在一起，用唾液粘合，然后叼在嘴上。

打火机咔嗒了好几下，才点燃。

深吸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熟悉的眩晕和麻痹感。

尼古丁暂时抚平了神经的颤抖，也压制了喉咙深处的不适。

他靠在树干上，仰着头，缓缓吐出烟圈，看着灰白的烟雾升腾，消散。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依旧巨大的生存压力，交织在一起。

他活下来了，暂时解决了饥渴。但接下来呢？这片旷野依旧危机四伏，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不堪。

陈默看着远方灰蒙蒙的地平线，眼神空洞而迷茫。

只是这一次，胃里有了食物，喉咙有了水分，指间有了烟雾。

这微不足道的满足，在这末日废土之上，已是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