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自己吞咽下去，感受着那温热的、带着未知风险的液体滑过食道，进入胃里。

然后，就是等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婴儿的哭声依旧持续，咪咪在他脚边不安地踱步。

陈默靠墙坐下，闭上眼睛，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自己的腹部，感受着任何一丝可能的异动——绞痛、恶心、痉挛……任何不适都将是危险的信号。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他的胃部除了因为突然摄入温热液体而有些暖意之外，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剧烈反应。没有疼痛，没有翻江倒海的感觉。

十分钟过去了……依旧平静。

他睁开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第一关，似乎过去了。

他的肠胃，这具在末世里被各种过期、劣质食物反复锤炼过的身体，勉强承受住了这过期奶粉的初次考验。

但这还不够。婴儿的肠胃远比他娇嫩。

他又看了一眼脚边的咪咪。

他再次冲调了同样剂量的“奶”，倒在瓶盖里，放到咪咪面前。

咪咪警惕地嗅了嗅，对这味道似乎不太感兴趣，但在陈默的注视下，还是伸出舌头舔食干净了。

陈默再次紧张地观察着咪咪。

咪咪舔完嘴巴，甩了甩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只是走到一边，开始悠闲地舔爪子洗脸。

看来，这奶粉至少急性毒性不大。

陈默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

他不再犹豫，重新冲洗了一下奶瓶（用掉了最后一点干净水），这次，他舀了整整一勺半的奶粉，兑入更多的温水，用力摇晃均匀，直到奶粉尽可能溶解。

他抱起哭得几乎没了力气、只剩下细微抽噎的婴儿，小心翼翼地将奶嘴凑到他的嘴边。

婴儿似乎嗅到了食物的气味，几乎是本能地，张开小嘴，含住奶嘴，开始用力地、贪婪地吮吸起来！那急促而有力的吞咽声，伴随着他因为满足而发出的细微“哼哼”声，在此刻听来，是如此的美妙动人！

小家伙饿极了，小半瓶温热的、过期的奶水，很快就被他吸吮殆尽。

他甚至不满足地继续吮吸着空奶瓶，直到再也吸不出任何东西，才打了个响亮的奶嗝，小脸上那因为饥饿和哭泣带来的痛苦表情终于舒展开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饱食后的困倦和满足。

他松开奶嘴，在陈默怀里蹭了蹭，很快便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次，他的呼吸平稳而悠长，眉头舒展，仿佛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陈默看着怀中婴儿终于平静下来的睡颜，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

一股巨大的、混杂着后怕、庆幸和难以言喻的疲惫感，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成功了……暂时。

他用一种近乎赌博的方式，为这个孩子争取到了活下去的又一天。

但他知道，这罐过期奶粉支撑不了多久。下一个食物来源在哪里？婴儿的需求是持续不断的。

而他，带着一个婴儿和一只猫，在这危机四伏的末世里，前路依旧艰难险阻，看不到丝毫未来。

他轻轻将婴儿放回沙发，自己则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望着那扇被堵死的铁门，眼神空洞。

希望在哪里？

他不知道。陈默只能抱着这用风险换来的、短暂的安宁，在这绝望的末日废墟中，继续挣扎，等待下一个黎明的到来，或者……带着这个孩子和咪咪一起，慢慢的等待着死亡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