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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六、江南靖王方面,自陛下登基后,其表面恭顺,实则暗中小动作不断。与旧部书信往来频繁,以商队为名,暗中采购大量精铁、药材、弓弩。王府内,有阵法高手活动痕迹,疑在布置防御、甚至攻击性阵法。其长史杜文若,月前曾秘密离府,前往东海,与海外散修‘蓬莱三仙’会面,所谈内容不详。臣等推测,靖王已开始暗中积蓄力量,以备不测。”
“七、江湖宗门,天机阁闭阁封山,药王谷态度暧昧,天剑宗则明确表示支持朝廷,但其内部亦有杂音。其余大小宗门,多在观望。值得注意的是,近一月来,各地皆有修士失踪案发生,失踪者多为金丹、筑基期的散修或小宗门弟子,现场无打斗痕迹,无尸体残留,仿佛凭空蒸发。疑有神秘势力,在暗中抓捕修士,目的不明。”
“八、宗室方面,安平郡王李茂,癔症加重,已无法理事。永嘉长公主,自焚未遂后,被送入皇家寺院清修,但据看守回报,其夜间时常梦呓,提及‘锁链’、‘眼睛’、‘门开了’,与魂契余波症状吻合。其余宗室,多惶恐不安,私下串联,疑在商议对策。”
“九、北境方面,凌虚子、赵谦整顿边军,重建关隘,暂无异常。然二人与朝中某些势力,已有嫌隙。粮草军械被克扣,赵谦数次上奏,皆被户部、兵部以各种理由驳回。凌虚子则闭关于护国祠,少问外事。臣等安插在北境的眼线回报,凌虚子近日常对那块无字碑自语,所言模糊,但提及‘归墟’、‘回响’、‘未了之局’等词,似有所悟,亦有所疑。”
“十、天象地脉方面,钦天监测得,过去三月,各地天灾频率较往年增四成。尤其东海、南海,时有海啸、飓风;西域名山,地动频繁;南疆沼泽,毒瘴弥漫。地脉波动加剧,疑似与魔门被毁、地脉受损有关。玄真道人仍在闭关,未出。”
幽影汇报完毕,垂首静待。冥踪、鬼泣二人,亦无声跪伏。
地下空间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夜明珠的幽光,在靖安帝玄铁面具上流淌,映出那冰冷薄唇更加抿紧的弧线。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白羽……果然没死干净。”
不是疑问,是陈述。带着冰冷的笃定,与一丝难以察觉的……杀意。
“陛下,白羽是否真的未死,尚无法确定。”幽影谨慎道,“时空痕迹可伪造,无字碑可预设,百年间的相似之人,也可能是传承,而非一人。魂飞魄散,脱离此界,亦有可能。”
“朕不信巧合。”靖安帝打断他,“七个人,跨越三百七十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出现,解决大患,然后消失。每一次出现,修为、容貌、年龄都不同,但行事风格如出一辙。这世上,哪有这样的传承?又哪有这样巧合的时机?”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尤其这一次。他算准了朕那位皇兄会开启禁龙渊,算准了魂契会反噬,算准了魔门会在月圆之夜最脆弱,也算准了……朕会猜忌,会追查,会不安。这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甚至朕此刻坐在这里,听你们汇报,思考如何对付他,或许……也在他算计之中。”
幽影三人沉默。他们跟随靖安帝多年,深知这位主子的多疑与冷酷,也深知他的判断往往一针见血。若真如陛下所说,那白羽此人,或者说,这个存在,其心思之深,算计之远,手段之高,已非“可怕”二字可以形容,那简直是……令人绝望。
“陛下,那接下来……”冥踪低声问。
“三条线。”靖安帝竖起三根手指,声音冰冷如铁,“一,继续追查白羽。重点放在那七个人的共同点上,他们去过哪里,接触过谁,留下过什么,尤其注意……是否都接触过‘镇国碑’或其碎片。朕怀疑,白羽所做的一切,都与镇国碑有关。甚至他本身,就可能与镇国碑,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联系。”
“二,萨满教余孽,朕亲自处理。名单上的人,一个不留。至于葬神谷……朕倒要看看,是哪个元婴,敢在朕的天下,搞这些鬼祟勾当。传旨,命凌虚子、赵谦,开春后,配合影卫,剿灭葬神谷。朕要那里,鸡犬不留。”
“三,江南靖王……”靖安帝眼中寒光一闪,“朕这位皇叔,看来是闲得太久了。传旨,召靖王入京述职。朕要亲自问问,他采购精铁药材,布置阵法,联系海外散修,是想做什么?是想学朕那位皇兄,也来一次‘清君侧’,还是想……换个皇帝坐坐?”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幽影三人齐齐垂首:“臣等遵旨!”
“另外,”靖安帝从怀中取出那页关于魂契的残卷,递给幽影,“将这上面的古篆,拓印下来,秘密送往天机阁。告诉诸葛明,朕给他一个月时间,破解这上面的内容,尤其是‘门开魔临’之后,还有什么。若他不肯,或破解不出,那天机阁,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幽影双手接过残卷,心中一凛。陛下这是要逼天机阁表态,甚至逼他们……强行推演天机,步白羽的后尘。但皇命难违,他只能躬身:“臣,领旨。”
“都下去吧。”靖安帝挥挥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仿佛疲惫至极。
幽影三人行礼,悄无声息地退下,融入黑暗中,消失不见。
偌大的地下空间,又只剩下靖安帝一人。他缓缓摘下面具,露出那张与先帝相似、却更加冷峻、也更深沉的脸。他望着头顶那片被夜明珠照亮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