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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黑的、灰的、青的、甚至带点暗红的,东一块西一块地拼凑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混乱感,让初来乍到的郭仁风看得有些不知所措,仿佛踩在了一块巨大的、色彩癫狂的调色板上。
他抬起头,望向镇内主干道的两旁,瞬间明白了这混乱的源头和那浓郁香风的来处。
只见道路两旁,清一色地悬挂着粉色的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旗帜之下,是一栋栋装饰得花枝招展的楼阁。左边一家,朱漆大门上方挂着“怡红院”的牌匾;右边一栋,纱幔轻飘,门楣上写着“贵妃楼”三个描金大字。再往深处看去,什么“藏娇阁”、“销魂窟”、“软玉堂”……名字一个比一个直白,一个比一个香艳。
傻子都知道,这个小镇赖以生存的“经济支柱”是什么了。
对于这种明目张胆、几乎形成产业集群的“颜色”行业,自然不可能有太多官方武力在此驻守,那只会显得尴尬且徒增矛盾。维持此地秩序的,是每一家妓院自己蓄养的护院、打手。小摩擦由各家自己解决,大冲突?在这种地方,真正的“大冲突”往往意味着背后有更大的势力插手,寻常捕快来了也无济于事。只要表面上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平衡,小镇就能在这种畸形的繁荣中持续运转。
郭仁风一边沿着这“花柳繁华”的大道向内走去,一边暗自思忖。他原本的计划是找个看起来正常点的饭店或者茶肆,假装歇脚,再找机会悄无声息地将传承晶石留在某个隐蔽角落。然而,他越走越是无语。
转了大半条街,莫说是饭店,就连一家普通的旅店、杂货铺都看不到!整个小镇,除了鳞次栉比的妓院,还是妓院!甚至连一间普通的居民房舍都没有!仿佛生活在这里的所有人,都直接或间接地服务于这个庞大的产业。空气里弥漫着廉价的脂粉气、酒气以及一种挥之不去的慵懒欲望的气息,耳中听到的是丝竹管弦、娇声软语以及偶尔从某些院落深处传来的、护院呵斥不懂规矩客人的粗鲁骂声。
“这地方……还真是纯粹得可以。”郭仁风有些无奈。他开始考虑,是不是要找个僻静的角落,撬开某块颜色特别一点的石板,将晶石埋下去算了。虽然粗糙了点,但应该也能起到坐标作用。
就在他蹲下身,假装系绑绳,实则目光扫视地面,寻找合适“下手”的石板时,镇子入口处传来了一阵车轴辘辘的声响。
他心中一动,若无其事地走到路边,在一个倚靠在墙角、衣衫褴褛、面前放着个破碗的乞丐旁边坐了下来,目光则投向那支刚刚进镇的车队。
这是一支由数十辆驴车组成的车队,规模不小。车上装载的并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新鲜的蔬菜瓜果,以及用木栏围起来的、活蹦乱跳的猪、羊、牛等牲畜。车队行进速度不快,车夫们看起来也都是些朴实的庄稼汉模样。
只见车队沿着主路缓慢前行,路两旁的各家妓院的后门纷纷打开,走出几名体格健壮、穿着统一劲装的汉子——显然是各家的护院。他们与车夫们熟稔地打着招呼,然后按照一定的比例,开始从车上搬卸货物,将蔬菜和牲畜运回院内。
郭仁风恍然,原来这是一个完全依靠外部输入来维持运转的“消费型”小镇。所有的生活物资,都依赖这些定期的车队运送。这畸形的繁荣,是建立在源源不断从外界汲取养分的基础之上的。
“小伙子,很羡慕这些护院?”一个沙哑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正是那个倚着墙根的乞丐,他浑浊的眼睛看着那些忙碌搬运的护院,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嘲弄,“觉得他们既能在这温柔乡里工作,有机会亲近亲近那些白花花、香喷喷的美人,又能拿到一份不错的工钱,是份美差?”
郭仁风心中一动,感觉这乞丐似乎知道些什么。他脸上堆起一丝符合“江湖小虾米”人设的、略带向往又有些腼腆的笑容,说道:“前辈说笑了,我这种闲散之人,漂泊惯了,受不得约束。这种长工,恐怕不适合我。”
“长工?”乞丐嗤笑一声,摇了摇头,露出几颗黄牙,“他们算什么长工?不过是些消耗品罢了。今天看着人模狗样地站在院里,明天可能就像条死狗一样被扔出镇外,自生自灭。”
“哦?”郭仁风恰到好处地露出好奇之色,“还有这等事?还请前辈解惑。”
那乞丐似乎很久没人跟他聊天,见郭仁风态度恭敬,便打开了话匣子:“你以为这碗饭好吃?首先,这些院子里的美人,一个个可都是‘大吃’的主!除了应付客人,她们私下里也会找些看得上眼的护院汉子‘解闷’。这可不是什么艳福,是刮骨钢刀!寻常身板的汉子,日夜被这么掏空,不到一个月就得气血两虚,萎靡不振,变成废人一个。”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继续道:“其次,你以为护院就只是站着看门?错了!随时可能有喝多了闹事的悍客,有竞争对手派来砸场子的打手,甚至还有一些自恃武功高强、前来强抢头牌姑娘的江湖败类!这些护院,空有一身蛮力,招式法度?哼,稀疏平常得很!真碰上硬茬子,一个照面就可能被打残打死!一旦失去了护院的能力,对东家没了用处,谁还会管你死活?直接当垃圾一样扔出去!他们开的是妓院,可不是善堂!”
郭仁风听着这乞丐的分析,条理清晰,对行业内幕了如指掌,绝非普通乞丐。他趁对方说得投入,注意力分散之际,眼中紫金光芒微不可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