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击着木栅!沉闷的撞击声和那绝望的嘶吼在狭窄的牢房里轰然回荡!
这一下彻底引爆了积蓄的恐慌!
“呕——咳咳咳!”角落里又有一个原本就在强忍呕吐的囚犯,被这凄厉的喊叫一激,再也忍不住,俯身大吐,胃里那点早已消化殆尽的糠饼混着胆汁和血丝喷了一地。
枯囚那张麻木衰朽的老脸开始剧烈地抽搐,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地上那不断蔓延的“白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倒气声,整个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
“妈的!吵什么!都给老子闭嘴!” 栅栏外被那白丝和叫声搅得心头发毛的狱卒,色厉内荏地嘶吼着,腰刀“锵啷”半出鞘,用力砸在木栅上发出巨响,想震慑住里面的骚乱。
可是没用!
“疫病!是瘟煞!” 另一个离角落更近些的老囚徒失声惊叫,猛地指向陆子铭那个阴暗逼仄的角落!他看见了!看见陆子铭先前在那片角落污秽之地捣弄药泥!更看见了他将那散发着终极恶臭的鸡腿钓饵压进潮湿阴冷的墙缝!“是他!是那个陆家的灾星!他在弄邪法!弄出了瘟煞蛊虫!我们都得死!都他妈要烂死在这!”
“烧了他!烧了那些鬼东西!放我出去!”
更多的囚犯被煽动起来!恐惧和绝望催生原始的疯狂!他们不敢去碰那诡异生长的白丝源头,目光却齐刷刷如同淬毒的矛头,指向了蜷在角落里的陆子铭!几个囚犯已经红着眼睛试图爬下通铺靠近!
“拦…拦住他们!” 门外的狱卒见势不妙,声音也变了调!这要是发生监房暴动,尤其在这种出了“怪物”的诡异情形下,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几个狱卒慌忙抽出锁链、水火棍,隔着栅栏朝内呵斥挥舞!
混乱在加剧!油灯光影狂乱地跳跃着,将一张张因恐惧和疯狂而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恶鬼!恶臭、血腥、甜腥腐香、呕吐物的酸臭混杂着绝望的嘶吼,在狭窄的空间里发酵、碰撞、升腾!
成了!彻底失控了!
陆子铭蜷缩在角落深处,背脊紧紧贴着湿冷的囚砖,仿佛要融入那片最浓的阴影。破囚衣的下摆遮掩下,他紧握那枚冰冷钓饵的手心已满是冷汗。左臂的剧痛早已被剧烈的精神冲击和刺骨的紧张盖过。他的身体佝偻得更紧,脸死死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点苍白紧绷的下颌。
没人看到他嘴角无声拉出的一丝冰冷锐利的弧度。
这火烧得还不够旺!
他猛地剧烈咳嗽起来!单薄的身体因咳嗽而剧烈痉挛,如同风中残烛!咳嗽声干涩、撕裂,带着一种强行压抑的嘶哑,在绝望嚎叫和狱卒怒斥的间隙里,微弱却异常清晰地透出!
“咳咳……啊…呃…” 一阵急促的痉挛后,他埋在臂弯里的头颅猛地抬起一点点!昏暗中,嘴角赫然挂下几缕污浊的黑液!并非鲜血,而是粘稠如同墨汁混杂着泥浆的浊色秽物!其中甚至还夹着几点极其微小的、如同腐败米粒般的黄褐色颗粒!
他如同快要窒息般急促地倒抽着冷气,喉咙里发出嘶嘶的漏风声。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抬起!看向栅门外那几个已经明显被这场面惊呆、脸上血色褪尽的狱卒!那眼神,空洞、绝望,又混杂着一种令人心惊的诡异平静。他张开嘴,像是想说什么,却猛地又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
“呕——!” 更多的粘稠黑液混着黄褐色的颗粒从嘴角涌出!
“操!这…这不对!”
栅栏外,那个最初喉咙发痒的狱卒甲脸色死白!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喉咙深处的瘙痒是怎么回事!一股难以形容的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后脑勺!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已经捂住了自己的口鼻!
传染!
瘟疫!
这两个炸雷般的词在他脑中轰然爆开!他猛地看向同僚,发现离门稍远的狱卒丙,眼神也充满了同样的惊骇,手正不自觉地摸向自己的前额——一层极其细密、几乎不可见的冷汗,或者说是一种油滑的灰黑色雾气,正浮现在他的额前皮肤!
“快!快上报!禀告提刑司!不!报钦差!报巡按大人!” 另一个还算镇定的狱卒猛地吼出来,声音都变了调,“这里!乙三监出大疫了!死人烂生蛊!活人吐黑血!快!要封牢!烧了!全要烧了——!”
刺耳的尖哨声被狱卒丙猛地吹响!这早已废弃、只在兵荒马乱时使用的示警哨音,凄厉得如同鬼哭,瞬间穿透厚重的狱墙,撕裂金陵城湿冷的晨雾!
“呜——!!!”
……
“荒谬!” 后衙正堂上,柳如海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讥讽,杯盖重重磕在杯沿上,“夏大人!那陆子铭分明已是瓮中之鳖!铁证如山——勾结倭寇、私贩军粮、毁损官仓!哪一桩不是砍十次脑袋都不够的罪名?只需大人朱笔一点,这案子便是板上钉钉!何必再给那贼子喘息之机?”
他站在巡按御史夏云鹤下首,姿态恭敬,言辞却步步紧逼。暖阁里熏笼微暖,驱不散他眼底的阴鸷寒光。案几上刚呈上的卷宗被翻开了大半,陆家米行的账册、伙计的“供状”、巷口的告示拓文……一桩桩,一件件,都在指向那个阴暗牢房里的待死之人。夏云鹤面白无须,此刻更是白得有些发青,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抖,浑浊的眼神在卷宗和柳如海之间飘忽不定。
“柳员外说的是理…是理啊……” 夏云鹤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只是…只是这证据链条,毕竟还差些火候…尤其事关倭寇…兹事体大…是不是再补一补那个死掉的…叫什么…沈…”
话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