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一连串急促紊乱的声响！而陆子铭肋下那剧痛的账本处，竟也传来一阵奇异的、与之呼应的…麻痒感？！

骆思恭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他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死死盯向石室那扇紧闭的厚重铁门！陆子铭也霍然醒悟——这感觉…是沈墨璃！是她的算盘能力！她在附近！她在试图干扰骆思恭的审问！

然而，骆思恭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他眼中寒光一闪，左手闪电般探出，一把抓起桌上那盏滚烫的油灯，作势就要朝着陆子铭肋下那剧痛的位置直接扣下去！口中厉喝：“雕虫小技！给我停下！” 那滚烫的灯油和火焰，眼看就要泼洒而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哗啦——！”

石室角落里，那块浸满污渍的草席上方，一块常年被冷凝水侵蚀的松动石块，竟毫无征兆地脱落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骆思恭那只握着油灯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手腕一抖！

“噗！”

滚烫的灯油大部分泼洒在冰冷的石地上，瞬间腾起一股焦糊的白烟！只有几滴滚烫的油星，溅在了陆子铭捂着肋下的手背上，烫起几个细小的水泡。

骆思恭吃痛，闷哼一声，甩手丢开油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甩了甩被砸痛的手腕，盯着那滩冒着白烟的油渍和地上的碎石块，又猛地转向那扇紧闭的铁门，眼神变幻不定，混杂着惊怒、疑虑，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复杂。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喊什么，最终却只是从齿缝里挤出一个极其轻微、几乎微不可闻的称呼：

“…阿璃？”

这声低唤，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痛楚的熟稔与压抑，与他锦衣卫同知的冷酷身份形成了惊心动魄的反差！

石室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而凝滞。石门外那奇异的嗡鸣和算珠震颤不知何时已悄然停止。陆子铭捂着手背上火辣辣的燎泡，肋下账本的剧痛和麻痒感也如潮水般退去，唯余一片冰冷的死寂和劫后余生的心悸。他看着骆思恭那张阴晴不定、死死盯着铁门的侧脸，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骤然升起：骆思恭认识沈墨璃！而且关系绝非寻常！她的“阿璃”…难道真是沈墨璃的本名？颅骨寒毒…前锦衣卫密探…骆思恭的旧识？这背后的水，深得足以淹死整个城府！

骆思恭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陆子铭。那眼神里的审视意味更浓，如同要将他连同肋下那本账一起彻底洞穿，但方才那股欲置之死地的凌厉杀气，却诡异地收敛了。他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两颗滚落的玉珠，在掌心缓缓摩挲，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陆子铭，你运气不错。”

他话音刚落，石室外传来恭敬的禀报声：“禀同知，宫门处递来李阁老府上之物，言明是给…陆掌柜的。” 一名锦衣卫力士托着一个巴掌大的白瓷小盒走进来。

骆思恭示意递给陆子铭。陆子铭颤抖着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小撮颜色深褐、气味极其苦涩的药粉，旁边还附着一张素笺，上面是李观那熟悉的笔迹，只写了四个字：“内服，止痛。”

这药粉的气息，竟与静心斋茶舍里张居正炉上煮着的那壶浓烈陈年普洱，有几分奇异的相似！

陆子铭捧着这盒散发着苦涩茶香的“止痛药”，看着眼前深不可测、似乎与沈墨璃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锦衣卫巨头，再回味着肋下账本那诡异的悸动和沈墨璃不惜暴露自身能力的算珠干扰…一股比诏狱石壁更冷的寒意，从脊椎骨一路蔓延至全身。

这盒药，是张居正的警告？是示好？还是…另一种更可怕的算计的开始？

这北镇抚司的幽暗石室，仿佛瞬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无声旋转的算盘，每一颗珠子都冰冷刺骨，而他和沈墨璃，不过是这算盘上两颗身不由己、随时可能被碾碎的算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