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下意识地抬头望向风雪弥漫的前方，但除了白茫茫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石先生？”

吴天注意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小心脚下！”

石磊压下心中的异样感，继续前行。

但他隐约觉得，这片雪山，似乎并不像看上去那么“死寂”。

中午时分，队伍艰难地通过了“风口”，找到一处相对背风的冰蚀凹地休息。

清点人数，有五人出现了严重的冻伤，脚趾或手指失去了知觉，还有多人因缺氧和劳累而虚脱。

随队的医官忙碌地进行着紧急处理，但药品有限，情况不容乐观。

王朗的左手小指也冻伤了，他简单包扎了一下，毫不在意。

“大将军，这样下去不行，兄弟们的体力消耗太大了。”

王朗忧心忡忡。

李默看着疲惫不堪的队伍，又看了看似乎永无尽头的雪山，沉声道：

“我们没有选择。休息一个时辰，继续走。”

就在这时，前方负责探路的阿史那啜派回一名突厥骑兵。

“大将军！阿史那头人发现前面有一条冰封的河谷，沿着河谷走，可能会好走一些，而且似乎能避开最高的几座山峰！”

这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队伍立刻振作精神，跟着向导转向那条冰封河谷。

果然，河谷内地势相对平缓，风势也小了很多，虽然冰面湿滑，但总比在深雪和狂风中挣扎要好。

他们沿着河谷又行进了两天。

期间，不断有人倒下，或因为冻伤，或因为严重的高原反应。

轻伤者被同伴搀扶着继续前进，重伤员则不得不被安置在相对安全的冰洞里，留下食物和一名自愿照顾的士兵，等待队伍返回时再接应。

每一次分离，都让所有人的心更加沉重。

石磊怀中的金属碎片，在进入河谷后又轻微悸动了几次，他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强，但为了稳定军心，他并未声张，只是更加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第五天，他们终于看到了希望。

脚下的冰雪开始变薄，两侧的山势逐渐放缓，河谷的尽头，隐约可见一片苍黄的高原草甸！

“到了！我们到了！我们翻过来了！”

走在最前面的士兵发出了沙哑却充满狂喜的呐喊！

这一声呼喊，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瞬间在疲惫的队伍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人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们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地冲向河谷的出口。

李默站在出口处，回头望了一眼那如同白色巨龙般横亘在身后的巍峨雪山，再看向前方辽阔而荒凉的羊同大地，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

是自豪，是庆幸，更多的是即将面对敌人的凛然。

五百人的特遣队，经过雪山炼狱般的考验，减员至四百六十余人，几乎人人带伤（冻伤），个个疲惫不堪。

但他们终究是成功了！

他们完成了一次被认为不可能的穿越！

“我们……真的做到了……”

王朗站在李默身边，声音有些哽咽，他的脸上满是冻疮，但眼神明亮。

阿史那啜深吸了一口虽然依旧稀薄，但比雪山上好了不少的空气，右手抚胸，向李默躬身：

“大将军，我们已抵达羊同。”

石磊放下沉重的装备箱，一屁股坐在冰冷的草地上，贪婪地呼吸着。

他怀中的金属碎片恢复了平静，但他知道，真正的挑战，现在才刚刚开始。

李默的目光扫过一张张饱经风霜、却写满坚毅的面孔，缓缓抽出横刀，指向高原深处。

“兄弟们，我们过来了！”

“现在，该让我们的敌人，尝尝‘黄蜂’的毒刺，和震天雷的怒吼了！”

“目标，松赞干布大营！前进！”

低沉却有力的回应在高原上空回荡：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