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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得坦荡。
跪得笔直。
李世民看着他,看了很久。
殿中只有烛火摇曳。
终于,皇帝起身,走到李默面前,伸手扶他:
“起来吧。”
李默起身。
李世民的手按在他肩上,很重。
“李默,你知道朕最欣赏你什么吗?”
皇帝的声音低沉,
“不是你打仗多厉害,也不是你搞出多少新奇玩意儿。是你懂分寸。”
“分寸?”
“对。”
李世民走回座位,示意李默也坐,
“你拉拢山东士族,但没把他们捧得太高;你打压关陇,但没赶尽杀绝;你推行新政,但知道循序渐进;你手握重权,但从不僭越。”
他给自己和李默各倒满酒:
“这朝堂之上,会做事的人不少,会弄权的人也不少。但既会做事,又懂弄权,还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的人——不多。”
李默举杯:
“臣,只是尽本分。”
“本分?”
李世民摇头,
“若只是尽本分,你大可在安西当个逍遥都护,何必回长安趟这浑水?若只是尽本分,你大可对旧制修修补补,何必大刀阔斧推行新政,得罪满朝权贵?”
他仰头饮尽,目光灼灼:
“李默,你心里装的,不是个人的荣辱得失。你心里装的,是百年之后的大唐,是千秋万代的基业。这一点,朕看得出来。”
李默心头一热。
“陛下……”
“所以朕今日叫你过来,是想告诉你——”
李世民压低声音,
“放手去做。山东士族可用,江南寒门也可用。关陇那边,朕替你压着。只要不闹出大乱子,不弄得朝野动荡,该破的规矩,就破;该动的利益,就动。”
这是最明确的表态。
最有力的支持。
李默再次起身,深深一揖:
“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坐下,酒还没喝完。”
李世民摆摆手,语气轻松了些,
“说说,新政下一步打算怎么走?”
李默重新入座,思路清晰:
“第一,科举改革试点,下月就在国子监开明算、格物两科。教材已编好,师资由格物书院选派。臣要让所有人看到,新科不是儿戏,是真能培养出有用之才。”
“第二,盐法改革,先在青、齐、沧三州试行。山东士族已开始组建商社,苏婉儿的商盟会提供资金和渠道支持。臣估算,仅此一项,明年盐税可增三成。”
“第三,军器监改组使用新法。新式军械开始量产后,优先装备北疆和安西。有了这些利器,边军战力可再提三成,边境至少十年无忧。”
“第四……”
他顿了顿,
“臣想请陛下准一件事。”
“讲。”
“臣想在全国各道设立‘劝农司’,专司推广新作物、新农具。红薯、玉米已在关中试种成功,亩产远超粟米。若能推广天下,大唐将再无饥馑之患。”
李世民的眼睛亮了。
“粮食是国之根本。此事,准了。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谢陛下。”李默继续道,“还有一事……臣请陛下,近期莫要再给臣加官晋爵。”
李世民一愣:“为何?”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李默苦笑,“臣如今已是宰相,爵至国公,赏无可赏。若再升迁,必招致更多嫉恨。臣不怕明枪暗箭,但新政方启,不宜树敌过多。”
这是以退为进。
更是政治智慧。
李世民深深看他一眼,点头:
“你想得周全。好,朕答应你。但功劳朕记着,待新政稳固,一并封赏。”
“臣不求封赏,只求新政功成。”
“这话朕爱听。”李世民举杯,“来,为你的‘不求封赏’,干一杯。”
两人对饮。
酒过三巡,气氛越发融洽。
李世民忽然问:
“听说你府上有位红颜知己,是李靖的孙女?”
李默心头一跳:“是。李明月姑娘,曾在安西与臣并肩作战。”
“李靖前日给朕上了道折子。”李世民似笑非笑,“说他这个孙女性子倔,非要嫁个当世英雄。他看来看去,满朝文武,也就你配得上。”
李默手一抖,酒洒了半杯。
“陛下,臣……”
“紧张什么。”李世民大笑,“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李靖是朕的老兄弟,他的孙女配朕的能臣,天作之合。你若有意,朕亲自赐婚。”
这话分量太重。
天子赐婚,是无上荣耀。
也意味着,李默与军方第一人李靖,正式绑定。
李默深吸一口气,起身拜谢:
“臣……谢陛下隆恩。只是婚姻大事,还需问过明月姑娘心意。”
“那是自然。”李世民摆摆手,“朕只是提个醒。你年岁也不小了,该成家了。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在身边,总好过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这话里有温情。
李默心头一暖:“臣明白。”
又饮了几杯,李世民话锋一转:
“对了,魏征前日从安西送回密报,说你那个‘烽火团’的子弟兵,如今已是安西军的脊梁。程处默治军有方,西域稳如磐石。”
这是在告诉李默:你的根基,朕都知道,也认可。
“处默是卢国公之后,虎父无犬子。”李默谨慎回应。
“嗯。”李世民点头,“安西有程处默,北疆有李积,长安有你……大唐的江山,朕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已深,星斗满天。
“李默啊。”皇帝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悠远,“朕有时会想,若你早生二十年,生在隋末乱世,会是什么光景?”
李默也起身,走到皇帝身侧:
“臣若早生二十年,定会投奔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