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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伤天地和气’,乃至引动旱灾。此事,臣不敢苟同。臣近日特意查阅司天监记录及历代典籍,未见有任何明确记载,言铁器铺地可致旱灾。去岁至今之北方大旱,乃气候循环,天行有常,与千里之外的徐州铁路,实难牵强附会。”
他话锋一转,带着工部特有的技术视角:“反之,据臣了解,铁路所费之钢铁,乃由矿石冶炼而成;所用之枕木,取自山林;所铺之石料,采于河滩。皆取于自然,而工匠依《考工》古法,结合格物新学制作铺设,合乎‘格物致知’之理,循规蹈矩,似与‘伤和’无涉。若言其烟尘有扰,则城中千家万户炊烟,又当何论?”
这第二记重锤,以更为理性的角度,瓦解了刘光济那看似唬人的“天象”指控。
此时,一位年轻的御史,显然是支持改革的少壮派,抓住时机出列,朗声道:“刘大人忧心漕工生计,其情可悯,亦是老成谋国之言。然,据徐州通轨商局及地方官府来报,自商局成立及铁路修建、运营以来,已直接雇佣工匠、司炉、护路、站丁等逾五千人!间接带动沿线煤矿、伐木、石料、餐饮等行当,吸纳流民、壮丁更是不计其数,粗略估算已逾万人!若未来路网扩展,所需人力何止十倍于此?此非致人失业,乃是将倚靠漕运之靡费,转为兴筑铁路之活路!化弊为利,化消极为积极,岂不善哉?”
年轻御史的话语,带着一股蓬勃的朝气,指向未来。
张居正见火候已到,各方论点已然明晰,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沉稳,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响彻大殿,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陛下,”他先向御座一揖,然后转向群臣,“刘大人及诸位所言,句句不离‘祖制’,字字关乎‘民心’。拳拳之心,天地可鉴。”他先给予了形式上的肯定,随即话锋陡然一转,如同利剑出鞘,“然,臣尝读史,周公制礼作乐,奠定周朝八百年基业,其所制之礼,亦非全然固守夏商之旧法,乃是以‘损益’之道,顺应时势。管子治齐,通鱼盐之利,铸山为钱,岂是古已有之成法?法不可轻变,此乃至理。然,时移世易,法亦不可不变!若一味拘泥古制,无视世情变迁,则与刻舟求剑何异?”
他目光如炬,扫过刘光济等人,语气逐渐加重:“至于漕运之弊,积重难返,耗糜国帑,在座诸位大人,掌部院,知实务,岂能真的一无所知?今有铁路,省费、速效、利于军务、便于民生,实证俱在!岂能因噎废食,为虚言浮论所困,而弃此强国利民之利器于不顾?”
他上前一步,逼近那几位保守派官员,声音陡然提升,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尔等口口声声祖制、民心,可知如今河南、山东得以活命的数百万灾民,他们感念的,是那迟缓靡费、时断时续的漕船,还是那日夜不息、准时可靠、送粮活命的火车?尔等所坚守之‘祖制’,可能解今日九边重镇饷银转运之困?可能应对比此次更为酷烈之燎原大旱?可能保我大明江山,在风云变幻之世,安如磐石?”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惊雷,炸响在文华殿上空,将铁路之事,彻底从“奇技淫巧”的道德争论,提升到了关乎国家安危、民生福祉的“国家战略”高度。既有王国光提供的冰冷数据支撑,又有郭朝宾的理性辨析,更有对保守派核心论点的釜底抽薪,最后直指皇帝最为关心的“强兵”、“节用”、“安民”之核心利益。
刘光济等人面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嘴唇嗫嚅着,还想再争辩什么,却发现搜肠刮肚,再难找出有力的事实来反驳张居正这番立足于现实与未来的宏大论述。在实利与大局面前,他们那些空泛的道德指责和基于想象的恐慌,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堪一击。几位原本附议的官员,也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张居正那锐利如鹰隼的目光。
万历皇帝端坐其上,静静地听着双方激烈的辩论,尤其是张居正最后那番高屋建瓴、气势磅礴的陈词,他稚嫩的脸上,最初的不安和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明悟与属于帝王的决断。他清楚地看到,张先生所支持的铁路,能省钱,能救灾,能强兵,而反对者除了“祖制”和一些虚无缥缈的“天象”之说,拿不出任何实质性的损害证据。
他微微清了清嗓子,用尚显稚嫩却已努力模仿出威仪的声音,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元辅老成谋国,权衡利弊,言之有理。铁路转运之效,既已明验于灾荒,确有利于国计民生。漕运维系京师,亦系国计,不可偏废,当与铁路并行不悖,各展其长。”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张居正,“着内阁会同户、工二部,详定铁路扩展之章程,务求稳妥。对于漕工安置等事宜,亦需妥善议处,奏报朕知。钦此。”
皇帝的金口玉言,如同最终的法槌落下,一锤定音。
御前辩论,张居正以其无可辩驳的事实依据、深邃的政治智慧与宏大的战略视野,完胜保守派。铁路,这头一度被视为“怪物”的钢铁巨兽,终于冲破了最后的、也是最坚固的政治枷锁,获得了来自帝国最高权力中心的、最正式、最无可争议的认可。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出肃穆的文华殿,掠过紫禁城的重重宫阙,传遍京师的官署街巷,也随着四百里加急的驿马,向着南方,向着那座因铁路而沸腾的城市——徐州,飞驰而去。
一场围绕新旧观念、利益格局、国家未来走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