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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的日子,能撑得住不醉不痴不嗔,做个无心不痛、法力无边的不坏金刚。
秦照尘都撑不住,正道魁首、清流砥柱,多少穷凶极恶的浊流都碾不碎的一颗铜豌豆,一样撑不住。
是这世道不好,这世道不让好人得偿所愿,不让有心的人活命。
系统不赞同宿主的话,又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好把那个印信擦干净,交给庄忱:“宿主。”
庄忱接过来,收进袖子:“走,去看看大理寺卿回家了没有。”
他从树枝上飘下来,看见一片长得很漂亮、红透了的霜叶,顺便拿寒衣的袖子垫着,给大理寺卿捡回去。
……
日落月升,暮色消散进茫茫寒夜。
入夜了,回秦王府的就不止是大理寺卿一个。
秦照尘这条路走的缓慢,他心中有事,走着神只知迈步,直到察觉阴风阵阵,才倏地回神。
回家的影子一个,回家的人却不止。
漂漂亮亮的小仙鹤不知从哪冒出来,也不说话,学他背着手,学他踽踽行。
秦王殿下就又走不动,定在原地。
秦照尘胸口茫茫然剧烈起伏,眼里凝定着眼前身影,像是刚想起要怎样呼吸。
“想什么呢?”他的小仙鹤回头,弯腰打量他,“听说秦大人要去江南?”
秦照尘原本不敢告诉他这件事,被时鹤春点破,肩背微僵,咬了牙关,不敢胡乱说话。
他不敢让时鹤春知道太多,不敢让时鹤春知道他扔了大理寺印信,不敢让时鹤春知道……他袖子里有壶酒。
莫非时鹤春交友广泛,与他白日所遇的孤魂其实认识?
也只有榆木脑袋的大理寺卿,会在这时候依然这么想,依然丝毫觉察不出不对劲。
但也只有榆木脑袋的大理寺卿,会在这种时候——在熬到云破月明、千古清名举手可摘的时候,偏要下江南。
“这一片的鬼都知道了。”时鹤春放过了大理寺卿,没叫秦大人一颗心跳破腔子、砸在地上,“听说你要一路化缘,一文钱不花去江南。”
大理寺卿:“……”
以讹传讹,不外如是。
他这才想起自己说这话时,是在城隍庙前,寒衣节刚过,只怕那里新鬼很多。
秦照尘去城隍庙上香,也是想请神仙保佑……不知这里的城隍庙认不认和尚上的香。
怕求得不妥,秦照尘特地多跪了半个时辰,请此地城隍庇佑时鹤春。
庇佑他的小仙鹤,别再疼别再冷,逍遥自在,想去哪玩就去哪,想喝多好的酒,随时就能开怀畅饮。
庇佑时鹤春别叫厉鬼欺负……这一条大概不会,时小施主不欺负厉鬼就不错了。
秦照尘匆忙伸出手,接住时鹤春甩过来的包袱。
照尘小师父从小被这么欺负到大,时小施主手不好,自己从来不肯拎东西,不耐烦了就往小师父怀里扔。
包袱极沉,又鼓鼓囊囊硬得硌人,秦照尘险些被压得坠摔在地上:“是什么?”
“银子。”时鹤春说,“挺好个江南,走过去可惜了。”
秦照尘怔了怔。
大理寺卿抱着怀里的银子,慢慢停下脚步。
“不是赃银。”他的小仙鹤蹙了眉,有些不高兴,停在他三步之外,“不污你清白。”
时鹤春人是死了,可手底下的那些商铺园子又没死,个个都是能挣钱的。
这些钱早被时鹤春吩咐了,说给大理寺卿、说给大理寺卿,清正廉洁的大理寺卿一年都没去拿,摆明了还是要同他这个奸佞划清界限……
秦照尘急声打断:“不是!”
时鹤春不动、他向前迈步,却仿佛这短短几步路怎么都走不完,他扯不住时鹤春。
“不是。”秦照尘急得喉咙发哑,咬字都艰难,疼得像是吞了刀子,“我不是……”
他过去从不知辩解,总觉得多说无益、说不如做,总归他又不和时鹤春分道,时鹤春心里定然明白。
有人说他和时鹤春势不两立,他不辩解。
有人说他是清流正道,不跟奸佞沆瀣一气,只怕心中嫌恶透了时鹤春——他想要争论,偏偏笨口拙舌,几句就被绕进去。
于是世人都说他们分道扬镳,都说他们早已决裂,是不死不休的宿敌。
时鹤春站在朝堂上,揣着袖子全不在乎……漫不经心地被哪个没脑子的清流指着鼻子骂,说秦大人如何清正,如何刚毅凛然不可侵,早晚手刃奸佞。
秦照尘过去心想,任他们说去。他和时鹤春心里都清楚,都不在乎,谁管世人非议。
——到了如今,换他成了站在朝堂之上,叫飞短流长裹身的那个,才知这是种什么滋味。
原来这滋味这样不好受,仿佛举目茫茫,仿佛又回到那个午睡过头的傍晚……大殿空荡无人,漆黑冷寂,四面泥塑木雕,菩萨低眉、金刚怒目。
菩萨不渡,金刚也不救,只有无边寒意临身,一刀一刀剐去身上血肉,剩个遁去妄念我执的干净空壳。
秦照尘听见时鹤春叹了一声气。
这一声叹,叫大理寺卿像是被大理寺的板子重重砸了,身体晃了晃,几乎站不稳。
“我不是……我从没这么想。”秦照尘低声说,“这是你的银子,别人不能抢……谁都不能。”
生来端方的大理寺卿,从没这么咬牙发狠过,瞳底漫开的淡淡血色,仿佛那一日的噩梦从未结束。
从未结束,他的小仙鹤死了,孤零零死在没人的牢里,没有漂亮衣服,没有银子。
什么都没有,一口薄棺一席草,被他亲手埋在黄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