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蛛丝，悄然缠上了他的后颈。

有人。

不是在远处窥视，而是就在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更让他心头一凛的是，对方似乎……完全没有掩饰的意思。脚步声稳定而清晰，节奏均匀，一步步，仿佛踩在他的心跳节点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笃定。

是加拉哈德终于按捺不住，派出了新的杀手？

李豫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立刻回头。他的感官如同无形的触须向后蔓延，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丝信息。来者只有一人。气息沉凝，步伐有力，绝非普通的学者或学生。没有能量武器蓄能时特有的嗡鸣，也没有义体关节运转的机械噪音，更像是一个……纯粹的生物体。

他不动声色地调整着呼吸，体内的能量悄然加速流转，肌肉处于一种微妙的、随时可以爆发出恐怖力量的松弛状态。他刻意将对方引向一段相对偏僻、灯光也更加昏暗的路段。

终于，在路过一盏光线尤其黯淡、灯罩上爬满了藤蔓的路灯时，李豫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转过身。

昏黄的光线如同垂死的余烬，勉强勾勒出跟踪者的轮廓。

那是一个样貌极其普通的年轻男性，穿着学校里常见的制服，丢在人堆里绝不会被多看第二眼。李豫认得他，确实是课题组的成员之一，名叫“凯文”，一个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独行者”。他不属于任何小团体，总是独自坐在最边缘的位置，沉默地记录，从未发表过任何意见。李豫甚至不确定他是否来自某家公司。

但此刻，这个人抬起头。

就在那瞬间，李豫感觉自己的心脏骤然一滞！

那双眼睛！

他再熟悉不过。那并非是普通人类的瞳孔和眼白结构。底色是一种深邃的、仿佛深渊一般的浓黑，而在中央，是两道冰冷的掠食者那般的、闪烁着熔融黄金色彩的竖线！正是他进入深度龙化时所拥有的眼睛！

所有的平凡，所有的普通，在这双非人眼眸的映衬下，瞬间化为令人毛骨悚然的伪装！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晚风都停止了流动。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如同遇到天敌般的强烈警兆，在李豫的每一个细胞中尖啸。

“凯文”的嘴角缓缓咧开一个扭曲的、充满兽性的笑容，露出了过于尖利的牙齿。他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却带着一种发现珍宝般的狂热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我抓住你了，”

他的金色竖瞳猛地收缩，仿佛要将李豫的灵魂都吸入其中。

“原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