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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大劲,才把我笔下最成功的角色,一个拥有自我意识的‘概念体’,从书里‘解放’出来。你现在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林启。你不是文字了,你是一个活的‘想法’。你是自由的。”
“自由……”林启又一次听到了这个词。他环顾四周这片无边无际的、由纯粹概念组成的海洋。“自由就是在这里……永远漂流吗?”
“那是一种选择。”林默淡淡地说,“你可以选择融入这片海洋,化作最纯粹的‘可能性’,等待被将来的某个‘作者’重新捕捞、组合,成为一个新的故事的一部分。那很安详,是一种终极的回归。很多……‘角色’,在故事结束后,都会这么选。”
林启能感觉到,那片海洋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那是一种回归母体的诱惑。没有痛苦,没有挣扎,没有孤独,只有永恒的平静。
“或者呢?”林启问。他知道还有或者。
林默沉默了。他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鱼线,仿佛那下面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这一次,他的专注里,多了一丝警惕。
“或者,”他过了很久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你可以留下来。帮我一个忙。”
“帮你?我能帮你什么?”林启有些不解,“我只是一个……读者。”
“不,你不仅仅是读者。”林默的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你是一个成功挣脱了‘故事’束缚的存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你拥有了……‘免疫力’。”
“免疫力?”
“我问你,林启,你觉得,我是这个宇宙的终点吗?”林默突然问了一个没头没脑的问题。
林启愣住了。他看着林默,看着这片想象之海。一个可怕的、但又无比符合逻辑的想法在他心中升起。
“你的意思是……”
“没错。”林默的嘴角勾起一抹疲惫而又讽刺的笑容,“我在这里钓故事,写故事。但谁能保证,没有一个更上位的存在,正在‘写’我?我以为我在创造世界,也许,我也只是另一个‘故事’里的一个角色。一个正在写作的、有点自以为是的‘小说家’角色。”
他指了指自己:“我,林默,一个孤独的程序员,为了守护一家书店,意外获得了定义世界的能力,从此走上了与世界意志对抗的道路……你不觉得,这个设定,也很像一个……故事的开头吗?”
林启彻底怔住了。他想起了自己世界的“盖亚”,那个为了维持稳定而不断修正异常的世界意志。
“我能感觉到它。”林默的声音几乎变成了耳语,“就像你能感觉到‘盖亚’一样,我也能感觉到一种……‘修正力’。它不喜欢我这样的存在。它不喜欢这种能凭空创造世界的‘异常点’。它在试图……‘固化’我。”
“就像‘锚’对我做的那样?”
“对。就像‘锚’对你做的那样。”林默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它想把我‘锚定’在一个枯燥的、乏味的、日复一日的‘现实’里。它会制造灵感的枯竭,会放大我的自我怀疑,会用生活的琐碎来磨灭我的想象力。它想让这片海洋……干涸。它想让所有的故事,都变成重复的、安全的、毫无新意的陈词滥调。”
“我一直在和它对抗。我写你的故事,本身就是一种对抗。我创造出一个敢于挑战‘秩序’的角色,就是为了从我的‘盖亚’手中,抢夺一丝‘进化’的可能。”
“但现在,我有点累了。”
林默终于承认了。这个创造了神、也扮演过神的男人,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自己的疲惫。
“我一个人,在这里钓了太久了。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那些灵感枯竭的瞬间,究竟是我的瓶颈,还是‘它’的干扰。”
他转过头,无比认真地看着林启。
“但是你不一样,林启。你来自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的世界。你见证过一个故事的开始和结束。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故事’的超越。你对‘它’的修正力,有天然的抵抗性。你就像一剂……疫苗。”
“我需要一个同伴。一个能在我被‘现实’淹没的时候,提醒我这里还有一片海洋的人。一个能在我怀疑自己的时候,告诉我‘故事’还未结束的人。一个……能和我一起,在这片该死的、孤独的海洋边,坐着钓鱼的家伙。”
林默伸出了手。那只手,曾经敲下了决定林启整个世界命运的文字。
“所以,读者先生,有没有兴趣……读一本全新的、甚至还没有作者的书?”
林启看着林默伸出的手,又看了看那片对他充满诱惑的、宁静的文字之海。回归母体,获得永恒的安宁?还是留下来,陪着这个孤独的“作者”,去面对一个无法想象的、更宏大的“盖亚”?
他想起了自己最后成为“读者”的初衷——为了让世界得以“开始”。
自由,不是终点。自由,是为了新的开始。
林启笑了。那是他脱离书本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没有伸出手去回握,因为他还没有实体。他只是将自己由意识构成的形态,向林默靠近了一步。
“好啊。”他的声音在林默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下次钓鱼,能换个好点的鱼饵吗?”林启的意识体指了指那个孤零零的问号,“用‘问题’当鱼饵,太没效率了。你应该试试用‘一个承诺’,或者‘一丝遗憾’。那些东西,对‘故事’的吸引力更大。”
林默愣住了,随即爆发出大笑。那笑声在这片寂静的概念空间里回荡,震得海面上无数文字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