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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 | 作者:幻想派现实主义理论家| 2026-01-15 04:53:06 | TXT下载 | ZIP下载
过石榴树叶的“沙沙”声,还有老奶奶穿针时线穿过布的“吱呀”声。我突然觉得,这院子也是幽微的一部分——是石桌上的清水,是布鞋上的细线,是石榴树上的青果,是连声音都轻得像呼吸的静。我在院子里待了很久,直到太阳落山,暮色漫进院子,把那些石桌、布鞋、石榴树都染成了灰黑色,我才跟老奶奶道别,轻轻合上门走出去。
今年大暑,我去了湘西的苗寨,不是为看吊脚楼的炊烟,是为找一口老井。寨里的向导是个二十来岁的姑娘,姓吴,头上戴着银饰,走路时银饰“叮叮当当”响,像风铃。她说:“我们寨里有口井,叫‘月井’,在后山的竹林里,很少有人去,井边总飘着雾,连打水都要轻手轻脚的。”我问她:“为什么叫月井啊?”吴姑娘递给我一碗酸梅汤,瓷碗冰得手发麻,她说:“因为这口井的水特别清,晚上月亮照在井里,像井里也藏着个月亮,连影子都不晃。”
第二天一早,我跟着吴姑娘去月井。我们沿着山路走,路边的野花正开得旺,红的、黄的、紫的,像撒了把碎宝石,露水沾在花瓣上,晶莹剔透,一碰就掉。走了约莫两个钟头,就听见竹叶的“沙沙”声,吴姑娘说:“到了。”我往前一看,一片竹林里藏着口井,井台是青石板做的,上面长着青苔,滑溜溜的,井边放着个木桶,桶帮已经发黑,桶底有个小漏洞,像被虫子咬过。
井口不大,用石头砌着,井水很清,能看见井底的鹅卵石,白的、灰的、褐的,像撒了把弹珠。井面上没有波纹,平得像一面镜子,连竹叶飘落在水面上,都只是轻轻沾一下,然后慢慢地沉下去,连一点痕迹都不留。“这井水特别凉,夏天喝一口,能凉到心里头。”吴姑娘说着,蹲下来,用手掬了一捧水,喝了一口,“以前寨里的人都来这儿打水,后来寨里通了自来水,就没人来了,只有我奶奶,还总爱来这儿打水,说这水甜。”
我也蹲下来,往井里看,能看见自己的影子,映在水里,连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风穿过竹林,吹在脸上,带着竹叶的清香,还有井水的凉气,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毛巾,敷在脸上,舒服得很。我突然觉得,这口井也是幽微的一部分——是井里的清水,是井边的青苔,是飘落在水面的竹叶,是连影子都不晃的静。我们在井边待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头顶,阳光穿过竹叶的缝隙,落在井面上,形成点点光斑,我才跟吴姑娘往回走。
有次我去旧货市场,在一个角落里看见一个旧铜炉,炉身是圆形的,上面刻着简单的花纹,是缠枝莲,已经发黑,炉底有个小小的“宣”字,像是仿宣德炉的样式。摊主是个老头,说这铜炉是从一个老户家里收来的,以前是用来焚香的,有几十年的历史了。我把铜炉买了回来,放在书桌上,没事的时候就拿在手里摩挲。铜炉的表面很光滑,是常年被手摸出来的包浆,边缘有几道磕碰的痕迹,像是被人摔过。我总觉得,这铜炉也藏着幽微——是炉身上的花纹,是炉底的小字,是炉里藏着的香灰,是连岁月都磨不掉的静。
前几天,我整理衣柜,翻出一件旧毛衣,是我妈妈织的,颜色是浅灰色的,已经有些起球,袖口也磨破了点。我把毛衣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摸了摸上面的针脚,针脚很细,很匀,是妈妈的手艺。我想起小时候,妈妈坐在灯下织毛衣,我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里的毛线团慢慢变小,毛衣慢慢变长,灯光照在她的脸上,很温柔。那时候的我,总爱用手扯毛衣上的线,妈妈就会拍掉我的手,说:“别扯,扯断了就织不好了。”
现在我把毛衣穿在身上,虽然有点小了,却很暖和,像妈妈的手裹着我。我突然觉得,这件毛衣也是幽微的一部分——是上面的针脚,是起球的毛线,是磨破的袖口,是连时光都带不走的暖。我把毛衣叠好,放在衣柜的最上面,像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妈妈的秘密。
我想起小时候,爸爸带我去河边钓鱼,他坐在河边的石头上,手里拿着鱼竿,我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小网,捞水里的小鱼。河水很清,能看见鱼在水里游,爸爸的鱼竿动了动,他说:“有鱼上钩了。”我赶紧凑过去,看着爸爸慢慢把鱼拉上来,是一条小鲫鱼,银闪闪的,在鱼钩上挣扎。爸爸把鱼取下来,放在我手里的小网里,说:“你看,这条鱼多小,我们把它放了吧,等它长大了再来钓。”我点了点头,把小网放进水里,看着小鱼游回河里,很快就不见了。
那时候的阳光很暖,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的,像撒了把碎金。我突然觉得,那时候的时光也是幽微的一部分——是河里的小鱼,是爸爸的鱼竿,是水面上的波光,是连回忆都带不走的甜。现在爸爸不在了,可每次想起那时候的事,心里还是暖暖的,像阳光照在身上。
我总觉得,我们每个人的身边,都藏着很多幽微的东西。是老药铺里的药臼,是老院子里的石桌,是老井里的清水,是旧铜炉里的香灰,是妈妈织的毛衣,是爸爸带我钓过的鱼。这些东西很轻,很细,很容易被我们忽略,可它们却藏着最真的情,最暖的意,最难忘的时光。
有天晚上,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闽东的老药铺,铺里还是一片黑,我拿着煤油灯,却怎么也点不亮。我往前走,脚下的药渣“沙沙”响,突然,我看见前面有一点光,很微弱,像萤火虫的光。我朝着光走过去,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