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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要去的地方,危险吗?”她问。
“比之前都难。”林玄说,“他们换了防,也换了人。申屠烈活着,就会亲自盯这一趟。”
“那你打算怎么进?”
“不进。”他说,“我在外面等。”
“等什么?”
“等他们出错。”他说,“只要一次,就够了。”
秦红棉点点头。她转身去取毯子,准备铺在地上。
林玄收起皮纸,塞回怀里。他解开外氅,搭在椅背上。肩头的布条露出来,颜色比白天深了些,像是渗了新的血。
“伤口裂了?”她回头看见。
“没事。”他说,“不碍行动。”
秦红棉走过来,伸手按住他肩头。力道不重,但能感觉到绷带下的热度。
“你不说,我也看得出。”她说,“你今天用了好几次凝滞,经脉负担不小。”
林玄没动。
“我给你换药。”她说。
“不用。”他说,“明早再说。”
“林玄。”她叫他名字,声音不高,“我不是你的手下,也不是你的棋子。我是跟你一起走这条路的人。”
林玄转头看她。
“所以让我帮你。”她说,“哪怕只是换块布。”
他看着她的眼睛,很久,终于点头。
秦红棉拿来药箱,打开。她剪开旧布条,动作稳。伤口在肩胛下方,边缘发红,但没有化脓。
她倒了药粉,轻轻撒上去。林玄呼吸顿了一下,但没出声。
“疼就说。”她说。
“不疼。”他说。
她包扎好,重新缠上新布。手指在背后打结,靠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衣领上的尘土味,混着一点冷铁的气息。
“好了。”她说,退开一步。
林玄披上外氅,系好带子。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见。
“你睡一会。”他对她说,“我守前半夜。”
“你也要休息。”
“我还撑得住。”他说,“等鹰落路线查清,我再睡。”
秦红棉没再争。她铺好毯子,躺下。火盆里的炭还亮着,映在她脸上,一层浅光。
林玄坐在桌边,没再看皮纸。他从袖中取出那枚玉佩,放在手心。倒三角的形状,下面刻着“七”。
他用拇指来回摩挲那个字。
屋外风声不断。远处传来一声犬吠,很快又没了。
秦红棉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
林玄坐着不动。他的手指仍然贴在玉佩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数它的棱角。
炭火跳了一下,熄灭一角。
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睡着了吗?”
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又说:“如果有一天,我做的事,让你觉得我不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你会走吗?”
依旧没人回应。
他没再问。把玉佩收回怀里,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屋子里只剩下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秦红棉翻了个身。她睁开眼,看着黑暗中的他。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伸进怀中,摸到了那枚玉符。
她攥紧它,又慢慢松开。
然后再次闭上眼。
林玄依然坐着。他的眼睛睁开了,望着屋顶的梁木。一道裂痕从中间穿过,像是被什么东西劈过。
他抬起手,看了看指尖。上面还沾着一点铜锈,是从箭头上蹭下来的。
他轻轻搓了两下,锈粉落在地上。
外面风小了些。
他听见秦红棉的呼吸声变深了。
他知道她其实没睡着。
但他没有点破。
炭火又跳了一下,照亮了桌角的皮纸一角。
上面写着:初七卯时,鹰落干河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