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能再受人们信仰……

徐舒宁在心中苦笑。

他好像问了一句废话。

等到他真正消失那天，梅谦肯定也会忘了他吧？

将脑袋埋在梅谦肩膀上的徐舒宁，没有注意到此刻梅谦的神色和动作变化。

梅谦眼眸略有缓和，他右手的指尖微动。

梅谦：“我绝对会尽全力保护你一直活下去。”

春节期间，梅谦和天道做了个交易，搏得凡人们的一线生机——他以万年修为为代价，向天道讨要了一本可供所有凡人修炼、踏入修真之徒的功法。

即使像徐舒宁这种不具有修真根骨的凡人也可习得功法，踏入修真之途，延长寿命。

只要徐舒宁能成功踏入修真之途，那就意味着徐舒宁有机会得道成仙……

梅谦愿意拼尽所有的代价，换取能与徐舒宁长相厮守的可能。

过去的他或许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爱一人如生命，宁愿为其放弃辛辛苦苦习得的修为，降为只比凡人强一点的练气期……

梅谦看着徐舒宁脑袋上乖巧的发旋，眸色越发柔和，他还没来得及将功法拿出，却感受到肩膀处的衣衫被徐舒宁的泪水打湿。

梅谦缩紧了抱住徐舒宁的手臂。

“没有可能了。”徐舒宁的声音充满苦涩，“天道不会让我继续活下去的……”

受到天道束缚，徐舒宁不能将自己是只渡劫的貔貅和天道的交易，以及任务的具体内容全盘托出。

梅谦心中极其震惊。

他以毕生修为换取凡人皆能修炼的功法，为什么徐舒宁会说出刚才那句话？

为什么天道不会让徐舒宁继续活下去！

梅谦忽然道：“是因为……天道直聘吗？”

“是，也不是。”

徐舒宁说得模棱两可，梅谦却还是从中参透几分。

徐舒宁是自天道灵力崩溃以来，凡间和修真界唯一“沟通”的桥梁。

能使用天道直聘APP招聘修真界的修真者们，对于一名凡人而言，足以耗尽他们一生的幸运。

众所周知，除去生来便深受天道宠爱的神兽们外，所有凡人或动物运气几乎都是守恒的。

踏入修真之途的修真者或妖兽，只能通过凶险无比的修炼之途，改写自己的命运。

梅谦的右手猛地攥紧，手臂上的青筋毕现。

若不是功法外层有天道庇护的灵力，梅谦非得将手中的功法握碎成齑粉。

他耗费自身所有的修为换来的功法，到头来竟是无用之物……太可笑了。

真的太可笑了。

“我不会忘了你。”梅谦的下巴抵在徐舒宁的发顶，他的声音很轻、又有几分温柔，可梅谦黝黑双眸中却酝酿着徐舒宁看不见的风暴与疯狂。

他已做下决定。

徐舒宁一死，他立刻自戕，绝不苟活。

心死了，空有一副行尸走肉的躯壳又有什么意义呢？

几个小时后，京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