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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以为一定是自己记错了,这才在月光下迷了路。不,就是这棵橡树,星星就坐在这棵树下。
“有人吗?”他大喊。萤火虫在树篱和枝杈间闪着或黄或绿的光。没有人回应。特里斯坦胃里涌上一股恶心而恼人之感。“有人吗?”他再次大喊。依然没人回答,他停止了呼喊。
他扔掉手中的一捆干草,一脚踢开。
星星在他的西南方,移动得比他的步速还快。他在明亮的月光下追随星星的行迹,暗骂自己迟钝傻气,一阵由内疚、羞耻、后悔交织而成的痛苦袭上心头。他不该解开银链,他该把链子系在一棵树上,他该逼着星星同自己一起进村。在他前行时,这些念头一一闪过脑海。但另一个声音对他说,即便那时他没给星星松绑,他迟早也会这么做的,而那时星星照样会逃。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再次见到星星,小径将他引向古老的树木和幽深的密林,害得他总被树根绊倒。月光逐渐消失在浓厚的树冠之下。特里斯坦在黑暗中蹒跚而行。徒劳地走了一会儿后,他躺倒在一棵树下,头枕着行李袋合上双眼,心怀说不出的遗憾,沉入了梦乡。
在腹山最南侧的斜坡上,有个乱石嶙峋的山口,巫后在这儿勒停羊车,嗅了嗅冷峭的空气。
无数的星星高悬在苍穹之上,冰冰凉的。
巫后那鲜红的嘴唇勾起一抹微笑。那光彩照人的姿色,那全然发于内心的喜悦,谁若是看上一眼,全身血液都会冻结。“很好,她朝我过来了。”
一阵山风耀武扬威地呼啸而过,仿佛在予以回应。
老大坐在火堆的余烬旁,在厚重的黑袍下瑟瑟发抖。有匹黑马不知是醒着还是在做梦,又是嘶鸣又是喷鼻息,过了好一会儿才消停。冻得生疼的脸颊令老大不由怀念起浓密的络腮胡来。他往手上吐了口唾沫,掰开滚烫的泥球,刺猬肉的鲜美香气溢了出来。这是他趁睡觉之际用余烬慢慢烤熟的。
他一丝不苟地吃完早饭,将啃完肉的小骨头吐进火圈,就着一块硬乳酪和一瓶微酸的白葡萄酒,把刺猬肉咽下了肚。
吃饱后,他在长袍上擦了擦手,取出石符开始占卜,寻找那块象征高崖地和风暴堡广袤领地的统治权的黄玉。他抛出石符,目光追随着这些红色的花岗岩小方片,尔后一脸疑惑。他将石符捡了起来,捧在修长的十指间震荡,再次抛到地上仔细看了一遍。看完后,他往余烬里吐了口痰,余烬懒懒地嘶鸣着。他将石符上的灰掸去,丢进腰带上的小口袋。
“它动得更快了,离我更远了。”老大自言自语。
他冲余烬撒了泡尿。毕竟身处野蛮之地,这儿的山贼和小妖怪比别处的更会为非作歹,他可不想暴露自己。随后他套上马匹,爬上驾驶座,向着森林,向着西方,向着远处的山脉驶去。
独角兽一头扎进黑黢黢的森林,女孩紧紧搂着它的脖子。
树与树之间没有月光,但独角兽就像月亮,散发出淡白色的光芒。女孩自己也荧荧闪动,仿佛拖着一串星星点点的光迹。她从林间穿过时,远处的眺望者会觉得她在闪烁,时暗时明,时明时暗,就像一颗小星星。
[1]格罗戈酒:Grog,用朗姆酒兑水制成的烈酒。
[2]角笛舞:Hornpipe, 16世纪源于英国水手间的一种生动活泼的单人舞。
第六章 树说的话
特里斯坦·索恩在做梦。
他在一棵苹果树上,透过窗紧盯着正在宽衣的维多利亚。眼见她脱下外衣,露出宽松的衬裙,特里斯坦感到脚下的树枝开始松动。他猛然从半空跌落,落入月光……
他掉进了月亮里。
月亮对他说:“拜托,”月亮的绵言细语令他忆起自己的母亲,“保护她,保护我的孩子,有人要伤害她,我已经尽我所能了。”
月亮本想告诉他更多,也许她说了,可她已变为身下迢迢云水中的一缕月光。他感到脸上爬过一只小蜘蛛,脖颈一阵痉挛。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拂去脸颊上的蜘蛛,晨曦照进他的眼眸,世界一片金绿。
“你刚才在做梦。”上方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嗓音柔和,但口音怪怪的,头上铜红山毛榉的树叶也在沙沙作响。
“没错。”他对树里的那个人说,“我刚做了个梦。”
“我昨晚也做了个梦。”那声音说,“在梦里我抬头仰望,看到了整片森林,有个庞然大物在林间穿行。当它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时,我就认出它了。”她突然打住。
“那是什么?”
“森罗万象。那是潘。当我还很小的时候,有人——也许是只松鼠,它们话最多,或是只喜鹊,要不就是条小鱼——告诉我潘拥有整座森林。我说的拥有不是那种拥有,不是说他会把森林卖掉,或围上一堵墙——”
“或是把树木砍倒。”特里斯坦帮腔。没有人回应,他奇怪姑娘去了哪里:“喂!你还在吗?”
头顶的树叶又一阵窸窸窣窣。
“你不该说那样的话。”
“对不起。”特里斯坦有点迷糊自己为什么要道歉,“但你刚和我说潘拥有整座森林……”
“那当然。要拥有什么并不难,连拥有一切都不难。你只要知道那属于自己,再放手就好。潘就是这样成了森林之主。在梦里,他来到了我面前。你也在我梦里,用锁链牵着一个黯然神伤的女孩,她真的是个非常、非常悲伤的女孩。潘嘱托我来帮你。”
“我?”
“这令我从叶尖到根末都充盈着温暖、兴奋与柔软。我醒了过来,看到你枕着我的躯干呼呼大睡,像只威金猪一样在打鼾。”
特里斯坦挠了挠鼻子,不再仰头寻找树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