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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爆发的笑声中相互泼水、打水仗、追逐奔跑,在马兰草丛里打滚摔跤。我抱着小狗,嗅着马兰花的芬芳,痴痴地望着他们……藏族民工们的欢笑还时常打断内地来的记者们的工作。他们似乎没有见过如此劳作的方式,跑出来,好奇地举起相机捕捉着欢乐的情景。有时,建筑队里的妇女会在中午太阳很好时,三三两两地在劳动的间隙来到院子中间的水井旁提水洗头。那是一口甘凉的泉水,里面游来的两条大鱼每年会在井下石头的缝隙里产下很多小鱼苗。过了一段时间,小鱼们不知游去了哪里,只有两条大鱼还留在井里,像一对轻盈的蝴蝶。来洗头的妇女看到它们总是禁不住爱怜地大呼小叫一阵,然后,她们脱去了上衣,露出小麦色的肌肤和丰盈的双乳。当她们从井里弯腰提水,披着长发侧身梳头时,那健硕挺拔的双乳就在她们的胸前摇曳着跳舞……哈!内地来的记者没人敢出来了,他们躲在暗处,只有闪光灯像他们的心跳,在窗子后面咔嚓咔嚓地响着……
那年夏天,楼房终于建成了。我来到楼前,出神地望着楼顶,那像歌谣一般起伏排列的造型。父亲过来轻轻抱起我,对我笑道:“从今天起,我将和着他们的歌声,迈着舞步进去办公啦……”我激动地点点头,这栋大楼建设的整个过程,简直就是夏季里,一场最丰盛的歌舞剧啊!
20世纪80年代始,当西藏进入又一个工程建设的高潮时,以藏族为主的建筑队伍却突然瓦解了。本地的建筑单位除古建筑队外,纷纷溃散,取而代之的是庞大的掌握了现代工程技术的内地涌入的建筑工程队伍。他们严肃地劳动着,从不唱歌嬉戏,吃饭时间很短,劳动的间隙不坐下来喝茶饮酒,每天起早贪黑地工作到月亮出来,三个月就能完成藏族民工半年多的活路。同时,他们还全面垄断了其他行业,比如修自行车、修汽车、理发、缝制藏装、雕刻藏柜、餐饮、娱乐、蔬菜和花卉种植、采石挖矿,等等。
拉萨在他们不分昼夜的建设中,变得越来越喧闹和“繁华”,使沉醉在童年时光中的我,感到有些无法适从。1999年,当我在美丽的娘热沟拍摄一个电视短片时,我终于又看到了童年记忆中的马兰花,一簇簇绽开在山野;纯白的羊儿在山涧跳跃着;溪水从白色的岩石上落下哗哗的瀑布;还有,曾出现在我梦中的古老宫殿矗立在山上,在夕阳中绽放着金色的光芒……
我激动地告诉我的女友央金,我想留住在这样的村庄里。
在女友的疑惑中,我很快选中了一块有溪水流过的草滩,开始建设我的家园。那时,我和我的尼姑女友色嘎,坐着大卡车,去往山上娘热乡矿业公司的采石基地购买建材。娘热乡山上的石头是红色的,里面有奇异的图案,我和色嘎抚摸着这些美丽的岩石,一面欣喜地听着藏族采石工人们的歌。当时,他们该是所剩无几的藏族采石工了,规模也很小。但除了石头出自乡里的藏族石匠之手,比如水泥、钢筋、玻璃和屋顶的防水材料等建材都必须从内地商贩处购买。想来想去,内地建筑队和买卖建材的都是一路人,就包给了四川的韩老板,只留下围墙承包给了色嘎介绍的藏族包工头加央。加央又四处找来了一些藏族民工,临时组成了一个建筑小班子。
两个多月后,四川民工加班加点地迅速完成了房屋的修建。虽然用不规则的石头修房子他们并不在行,房子的外观也不能和藏式传统楼舍相媲美,但世间,像我这样任何事情都想赶时间的现代人,还能拥有其他更多吗?
这时,和四川民工同时开工的藏族工人们,竟然还没有修完围墙!他们干得悠然自得,每天中午坐下来吃饭喝茶就要花去近两个小时,劳动时,他们当然还要唱歌。那些歌声和着潺潺溪水,时高时低,仿佛预示着我向往已久的那舒展的生活。
但两个月过去了,楼房都盖好了,这围墙……我有些着急,加上藏族工人始终不能明确修建围墙的价格,变来变去,中间就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争执。
从此,我认识到,无论他们的歌声多么好听,他们的手艺多么精细,但我是无福,也没有时间享用了。
后来因为施工造成的破坏,院子里急需重新铺草甸,我不得不再次请藏族民工来干活。
这天,太阳好极了,民工们吹着口哨,哼着歌谣开始了劳动。他们仔细地把地面每一个空隙都填满了青草,还在每一个拐角的地方,把草甸修砌出自然而柔和的轮廓。中午,他们坐下来喝茶、吃糌粑,一面欣赏着草地,和我商量应该如何铺得更美。下午5点左右,他们在院子中央精心铺成了60平方米左右的圆形草甸,他们围在草甸周围弯着腰左看右看,那神情真是比我还欣喜。
“大姐,您今晚多浇水,明天草甸上的花儿准会开。您瞧,有紫色、黄色、白色,还有粉色……”一位中年男子像孩子一般趴在草甸上,一双惊喜的眼睛一面在密密的草甸里寻找花骨朵,一面对我说道。
虽然还剩下一些地方没铺完草甸,但他们看上去心情极好,似乎要庆祝或享受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所以,他们放下劳动工具,拿出青稞酒,在草甸上围坐下来,开始了饮酒、摔跤和快乐的打斗。再后来,让我看花的那个男子干脆在草甸上美美地睡着了……
劳动的快乐像一首史诗,使这个民族拥有高贵的精神。然而,现实却是无情的。2007年,一个内地民工一天最低的工钱为一百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