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冲锋时，那如同跗骨之蛆的金属蜂群才骤然收缩。

它们撤退得同样干脆利落，毫无拖泥带水。受损的飞行器要么自爆断后，要么被同伴迅速拖曳入某种空间涟漪中消失不见。那几艘如同堡垒般的银灰色主力战舰，则在炮口能量波动攀升至顶点的前一刻，身影诡异地淡化、融入虚空背景，只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和几颗被彻底摧毁、沦为废墟的前哨资源星。

战后紧急召开的凌霄殿军议，气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凝重。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能量炮火和湮灭射线的焦糊气味。

新任“赤焰部”主将、已晋升为一方战将的凌皓，一身战甲上还带着灼烧的痕迹，他站在星图前，指着刚刚由阵法师勉强复原的战斗能量轨迹图谱，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沙哑：

“陛下，诸位前辈。此战印证了我们之前的许多猜测，但也带来了更深的忧虑。这些‘智械’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消耗和试探。”

他指向图谱上那代表梭镖飞行器的密集光点群：“它们数量庞大，制造廉价，动作迅捷，显然是特意投入的炮灰单位。主要目的并非直接摧毁我们整支舰队，而是用近乎无穷尽的冲击和精准的自爆杀伤，来持续消耗我方的灵力储备和防御力量，更重要的是……”

凌皓的目光扫过众人，加重了语气：“它们同时在疯狂地收集数据！我们的阵法运转模式、灵力护盾的能量频率震荡曲线、不同属性法术的攻击路径和威力峰值、乃至修士个体在战斗中的反应速度和战术习惯……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每一次闪避，都在为它们提供宝贵的战场信息流！”

他指向图谱后方那几道代表主力战舰的庞大能量虚影：“那些才是威胁的真正核心。它们在后方观察，分析我们暴露的一切数据。末将推断，它们的主炮威力必然极其恐怖，但其充能时间和锁定方式很可能需要精确的参数支持。这些小东西的自杀式冲锋，就是在为那些巨炮……‘校准’目标！”

王剑端坐于帝座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他缓缓点头，印证了凌皓的判断：“不错。它们在学习。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录入新的数据样本。”

他的目光穿透殿宇，仿佛看到了那冰冷的虚空深处，无数冰冷的逻辑回路正在高速运转，分析着刚刚捕获的海量战斗数据，优化着下一套杀戮程序。

“这仅仅是它们的第一波试探性攻击。”王剑的声音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目的是确认坐标、评估抵抗强度、收集战斗模型。它们的兵锋，已经抵近我们的大门。”

他深邃的目光投向星图上混沌仙庭广袤而璀璨的帝庭核心星域，那里象征着亿万生灵和仙庭的根基。

“下一次的攻击，只会更猛烈，更精准，更具毁灭性的针对性。”王剑的声音斩钉截铁，宣告着一个残酷的事实，“一场席卷整个星域，决定我们文明存续的战争漩涡，已经无可避免地开始旋转。而我们，必须做好迎接钢铁洪流冲击的……万全准备！”

战争的阴云，在首次惨烈碰撞后，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沉重、更加浓黑地笼罩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