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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的小圆桌上,热热乎乎地吃。
谁也没提那些糟心事。就说着这房子的地段,周围都有什么,年三十备了啥年货,明天年夜饭做什么。周菊英的身体咋样,耀辉的医院过年咋排的班,瞎聊了一气,整个场面可以说是和乐融融。
周菊英吃了大半个馒头,一边吃一边说:“娇的这手艺比我强多了。耀辉有福气。以后的饭我来做,就怕我做的没味儿。。。”
陆娇娇被夸得高兴,一个劲的往婆婆碗里夹肉。“啥有味儿没味儿!多放油,多放料,啥做出来也有味儿!”
吃完饭,李耀辉去刷碗。陆娇娇领着周菊英在西屋里忙东忙西,铺好了被子,又翻出几身自己不常穿的贴身的衣服,叠好了搁在床头。周菊英站在旁边,想说谢谢又没说出口,就那么搓着手站着。
“妈你别站着了,坐下歇歇。”陆娇娇把她按到床边坐下,“这屋暖气还挺好的,晚上睡觉要是热,就别穿那么多,留个贴身的就行了。”
周菊英“哎哎”地应着,眼眶子有点红,“真热乎,啥时候冬天能这么热乎过。。。。这是真享福啊!”
就这么忙忙叨叨的,一直到夜里九点半,一切才算消停。
客厅的电视关了,灯也灭了。
陆娇娇回到东屋,拿扫床的笤帚扫着床单上的褶皱和浮灰。
李耀辉跟了进来,随手把门合上了。
卧室的门关上的一瞬间,世界好像忽然小了一半,只剩下这两个人和这一铺床。
“我还以为你会不高兴。”李耀辉刚洗完脚,脚还是湿的,就那么坐在床边晾着。
“你瞧你,大冬天也不拿个擦脚巾,把脚擦干了就在那干晾。”
“唉,多擦一条毛巾,到时候你就得多洗一条,费那劲。”
“能费啥劲?洗一块布罢了。”陆娇娇随手抽了一条毛巾扔给他,“快擦了进被窝,脚凉了难受。”
李耀辉心里一暖,擦了脚,先进了被窝。他微微叉开腿,想着把她那一面也给捂热了。
陆娇娇没上床。她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走到衣柜那边,打开侧门,从最底下翻出一个黑色的塑料袋,转过身来,一下子扔进李耀辉怀里。
她压低了声音,眼睛晶晶亮的,脸上带着一种憋不住的得意:“快看,这是啥?”
李耀辉一脸迷茫地打开塑料袋。
二十捆带着封条的人民币,整整齐齐地码在里头。
他的后背一下子离开了床靠,整个人坐直了:“这是啥?哪来的?”
陆娇娇坐在床边,笑盈盈地瞅着他,颧骨上红扑扑的:“这是啥?人民币呗。咱们那房子的首付,我给要回来了。”
李耀辉这下不只是坐直了,连屁股都离开了床面,使劲往前欠了一下身子:“要回来的?咋要的?说给就给了?那我之前打电话算什么?他诈唬我呢?”
“切,要不说你是读书人呢?”陆娇娇摇头晃脑地脱了袜子,脱了绒裤,颇为得意地上了床,掀开被子坐进去,“我算是看透了,这社会专坑你们这种傻乎乎的读书人。人家给你画个框,你就老老实实在那框里转,一点别的办法也不想。”
李耀辉眼睛直直地盯着那二十万,觉得像是做梦。
“我厉害不?”陆娇娇歪着头看他,“不夸夸我?”
他有点懵,有点哭笑不得,也有点不可置信。其实他最近没往锦苑打电话,是因为脑子里一直在考虑夏总那个建议——要不要咬咬牙把这个房子买下来,贷点银行的款?他打算年后做个决定。结果他这闷葫芦还没开口,陆娇娇倒抢先一步,把钱给要回来了。
他摸着那摞钱,转过身来:“你到底咋要回来的?”
陆娇娇来了精神,手舞足蹈地给他讲。从怎么想的,到怎么买的汽油,到大年二十八怎么去的售楼处,怎么喊的,怎么吓唬的,经理怎么来的,最后怎么签的字、拿的钱。她讲得眉飞色舞,连说带比划,讲到激动处还从被窝里坐起来,把被子掀得老高。
李耀辉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她讲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了:“我就两天不在,你就敢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声音不大,但沉。
“你竟然还敢去买汽油。你是碰见好人了,没敢怎么着你。你胆子怎么这么大?他们人多,你就一个女的,身边连个男人都没有,你就敢去跑去闹?万一被他们抓去了呢?万一碰见硬茬子呢?万一人家刚你‘你倒有本事,你倒汽油,你点火啊?’怎么办?把你架在那了,上下不得怎么办?——你还真烧啊?大过年的,弄出个人间惨剧,谁能舒坦?那还能不能收场了?”
他越想越后怕,越说越激动,声音不自觉地往上扬,像训小孩一样把她训了一顿。
陆娇娇的脸一下子变了。
她从被窝里蹿起来,一下子跪直在床上,人比李耀辉高出一大截:“我把我自己的血汗钱要回来了,有什么不对?有本事你去要去啊!一句话不夸我就罢了,还劈头盖脸说我一顿,怎么走到你那全是毛病?我用你了?钱一分不少要回来了,还是我的错了?你怎么这么不知好歹?早知道他妈的不要了,就这么穷着吧,就坐在这儿吃你喝你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听起来完全像是要吵起来了。李耀辉心里一紧,猛然想起母亲还在西屋——这要是让老太太以为儿媳妇关上门跟自己干仗是因为她来了,那还得了?
他也一下子从被窝里窜出来,一手搂住她的脖子,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嘘——你小点声!一会儿让我妈以为咱俩因为她吵架呢!”
陆娇娇一把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