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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公公的职位和身份,他的儿子至少也要住个一百三四十平的敞敞亮亮的三室两厅吧!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了。
她竟然为了几十块钱的鞋跟宋明宇吵架,为了几千块钱的全家福闹别扭,为了他辞职的事冷战了两个星期,觉得天要塌了,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觉得这个男人在把他们全家往火坑里推。可现在看看——天不但没塌,日子还过出希望来了。咖啡店能不能开成另说,但明宇可是电视上那个男人的儿子啊,他的起点,可是很多人跑一辈子都到不了的终点。她不是今天才知道的,她以前也是知道。但她今天才真正“感受”到。
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一直住在一个屋子里,四面都是墙,她觉得世界就这么大,墙外面什么都没有。现在忽然有人把屋顶掀开了,她看见天、看见云、看见鸟在飞,这才知道——原来外面还有这么大。
把洗干净的盘子放在沥水架上,抽了一张厨房纸巾擦干。她靠在灶台边,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地暗下去,路灯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铺在小区的甬道上,有几个孩子在楼下跑来跑去,尖尖的笑声从纱门缝里钻进来,脆生生的,像一把碎银子撒在风里。
想着这些,不由自主的从兜里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翻开丈夫的朋友圈,十分钟前,他发了一条新消息,几张咖啡机的照片摆成整齐的六宫格,文字上写着“挑花眼了,每台都喜欢,你们猜图六这台多少钱?”
她走到沙发边坐下,盯着他的头像犹豫了两秒,清了清嗓子,然后按下了语音通话。
嘟——嘟——响了两声,接了。
“喂?”宋明宇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带着一点意外的惊喜。他大概是没想到她会主动打电话过来,毕竟上次关于开店的话题,她在车后座扔了一句“我觉得不怎么样”之后,两个人之间就一直不冷不淡的。
“嗯。”她换了个姿势,靠在沙发扶手上,把手机贴在耳朵上,“你那边跑得咋样了?累不?”
“挺好的!特有意思!”他的声音忽然高了几度,像是被什么东西提起来了,整个人从“意外”切换到“兴高采烈”只用了一秒钟,“你要是不上班,跟我来一起看看就好了!我跟你说,我这两天看了好几家机器,有一台意大利的,原装进口,双头,做Espresso特别稳。价格我跟人家磨了两天了,从四万八磨到四万二,我觉得还能再低。豆子我也看了几家,广州这边有一家烘焙厂,专门做精品豆的,风味特别好,我拍了好几个视频,回去给你看——”
他说得很快,像是在抢时间,怕她挂了似的。庄颜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她能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一定是在酒店房间里,或者在某家咖啡店的角落里,一只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眼睛亮亮的,嘴角往上翘着,整个人像一棵被浇了水的植物,咕嘟咕嘟地往上蹿。
“……还有包材,杯子啊、杯套啊、袋子啊,这边的供应商特别多,从几毛到几块的都有,我拿了好多样品,装了一整个行李箱。装潢我也看了几家,但风格太多了,工业的、精致的,北欧的,韩风的。。。哎,眼花缭乱,我还没理出头绪。。。”
“广东热不?”她忽然打断了他。
那边顿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热!热死了!”他的声音又松快了一些,“三十五六度,我穿个短袖都冒汗。这边的人讲话老搞笑了,我跟你说,他们管‘没有’叫‘冇’,管‘多少钱’叫‘几多钱’,我现学现卖,跟人家砍价的时候说‘便啲啦,老板’,就是让人家便宜点。结果我那个调调不对,人家愣了半天才听懂,笑死我了。我现在学了两句,你听听啊,‘唔该晒’——谢谢,‘几好’——挺好的。怎么样,像不像那么回事?”
他的广普学得七拐八拐的,“唔该晒”说得像嘴里含了个热汤圆,囫囵着就滚出来了。庄颜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轻轻的笑出了声,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好久没对着他笑了。
她本来想问他“你吃饭了没有”“住的地方还好不好”,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可是宋明宇,他啥时候亏待过自己。于是,她忍不住分享了自己刚才的触动。
“我刚才看新闻了。”她说。
“啥新闻?”
“省台新闻。咱爸上电视了。”
那边的声音顿了一下。
“林州地铁那个事,论证会。咱爸坐在中间,好大的排场。旁边全是专家,二十多个。他说了好久的话,讲得特别好,特别有气势。你没看到,可惜了。”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咱爸可气派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钟。
“哦。”宋明宇的声音忽然矮了下去。他没有接这个话茬。
庄颜感觉到了那道缝隙。但她也知道,这会儿不是搞清楚这个的时候,于是,她再次换了话题。
“天凉快了,我想报个驾照。”
她的声音柔弱下来,像是在试探。“上次咱妈不是说。。。。”
“行啊。”宋明宇几乎没有犹豫,“报呗,我给你出钱。”
“我不用你出钱,我自己有钱。”真没出息啊,嘴角又翘了。
“嗐!管你有没有钱呢,你的是你的,考个驾照才几个钱,我包了!”
他的话让她害臊。
为自己背着他去存了所有的钱而害臊。
“嗯,那我找个驾校问问。”
她咬咬嘴唇,试着顺着他的意思接纳着说。
电话那头,宋明宇的声音又活泛起来了,像是什么都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