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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膝盖顶着膝盖,然后伸出手,把她两只手都握住了。
陆娇娇脸上的红还没退,看他这副正经样子,又觉得不对劲。你干啥呀?整得跟要开会似的。
李耀辉没笑。他看着她的眼睛,嘴唇动了动,在心里头把一句话过了好几遍。
他说,这屋里就咱俩,我能跟你说点掏心窝的话不?
陆娇娇愣了一下。他忽然正经起来,她反而警惕了,眼睛微微睁大:你别吓我。你咋了?
他捏了捏她的手,垂下眼睛,像是在给自己鼓劲。我说啥,你都不能生气。
你咋了?你到底咋了?陆娇娇的声音高了半度,脸色忽然紧张起来,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发凉,你家又出事了?……
哎呀,你盼我点儿好。李耀辉赶紧打断她。
那你快说,急死我了。
李耀辉吸了一口气,把她的手攥紧了一点点。
娇,你想要孩子不?
这句话落下来,空气像被抽走了一截。陆娇娇本来等着听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脸上的急切还没来得及收,忽然听见两个字,手猛地一松,从他掌心里滑出来,缩回去搁在自己的膝盖上。她的目光躲了一下,垂下眼皮,嘴唇抿成一条细细的线。
屋里安静了几秒。窗外远远地传来一辆车驶过的声音,闷闷的,像隔着一层水。
大夫说我不能生。她低着头说。尾音有一丁点颤,像一根绷了太久的弦。
哪个大夫说你不能生?那是啥时候的事儿了?我就是大夫,你信别人还是信我?
陆娇娇没抬头,手指揪着睡裙的边,一圈一圈地卷。
李耀辉把她的手又拉过来,攥在掌心里。你瞧瞧你,活蹦乱跳的。你的脸,红扑扑的。你搬花的时候比我还有劲。你骂我的时候嗓门多大,楼下都听得见。你那个东西该来的时候就来了,我看着呢,颜色也对、日子也差的不多。你跟我说说,你咋就不能生?
陆娇娇的脸红透了,耳朵尖都染了一层粉,可眼睛里却闪闪烁烁的,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飘着、落不下来。那是紧张的、害怕的、又是羞惭的光。
他的声音又软下来,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摩挲着,你就跟我说实话,你想不想要孩子?
陆娇娇的嘴唇抖了一下。然后她猛地抬起头,声音忽然高了起来,眼眶里那层水光差点被震下来:我想啊!你这话问得!我咋能不想?我咋能不想有自己的孩子?尤其是跟你的孩子——
她说到跟你的孩子这几个字的时候,声音忽然劈了叉,像一根线断了,剩下的半截话憋在嗓子里,只剩下急促的呼吸。
李耀辉松开她的手腕,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的信封,从里面抽出几页纸,展开铺在她面前的床单上。纸页的上方印着医院的抬头,下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检验结果。
你瞧瞧这个,他说,手指点了点纸面上几行加粗的数字,这是我的检查报告。我啥指标都正常,我有正常的生育能力。
陆娇娇低头看着那些字,睫毛上挂着一点水光,看不真切,她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现在,你听我说。李耀辉把那几页纸放到一边,重新握住她的手,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我不相信你不能生。就算以前受过创伤,都这么多年过去了,该长的也长好了,该养的也养回来了。皮肤破了会自己长上,骨头断了能接回去,心脏不好了还能安个起搏器让它重新跳。一个子宫,怎么就不能治好?
他的声音越说越稳,像在手术室里跟家属做术前谈话时那样,条理分明,不容置疑。
娇,你信不信我?你要是信我,咱就去看,从现在开始,我领着你。你要是害羞,咱不去我们医院,咱去妇院,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地查一遍。缺啥咱就补啥,有啥毛病咱就治啥。有我给你护着航,我就不相信治不好——
他的背挺的倍儿值,下一步简直要腾空而起了。
陆娇娇的眼睛里那层水光终于兜不住了,一颗眼泪沿着脸颊滑下来,吧嗒一声落在床单上。
她哽咽着,声音又细又碎:那要是……要是就是治不好呢……
李耀辉挺直的背忽然软了一下。这句话撞得他整个人空了那么一瞬。他其实没想过这个答案,他一直在想怎么治,没往治不好那三个字上头站。可是现在她问出来了,他不能不接。
要是治不好,他深吸一口气,把她的手抬起来贴在自己胸口上。心跳咚咚地隔着薄薄的t恤传过去。要是治不好,我就认了。
他话说出来,自己也有点意外。他以前没这么想过。但真说出来以后,他忽然觉得心里头一块什么东西摔落到了地上。
要是治不好,我也不会不要你。他说,拇指擦过她脸颊上的泪,咱俩就好好过。玲儿和小军,咱当成自己的孩子养。要是以后挣的钱多了,花不完了,咱就去孤儿院领养一个。要是不想领养,国家有希望工程,咱资助几个学生也行,没有这缘分,有那缘分——一样。
他忽然说不下去了。因为陆娇娇整个人扑进了他怀里,脸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抖一抖的,哭得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那块布料底下传上来,含混不清:
耀辉,我这是遭了报应了……肯定是以前那几个孩子恨我呢……咒我呢……这是老天在罚我……
李耀辉的胳膊收紧,把她整个人拢在怀里。她哭得浑身都在颤,瘦瘦的肩膀在他胳膊底下像一只受惊的鸟,扑棱着、抖着。他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上眼,手掌一下一下地、慢慢地顺着她的后背。
他低声说,以前你小,你也是个孩子呢。你啥也不懂,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