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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以让老师看重我。”
“你的老师是看重你了。人的一辈子只需要让老师看重吗?”
“人的一辈子难道都要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吗?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难道只为了让别人看重吗?再者说了,体制内这么好,单位这么好,这么体面有保障,明宇从研究院辞职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替他惋惜?”
“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男人是个耙,女人是个匣。女的就是要稳重,守家顾家才好。你在这样的好单位里面待着,说出去好听也好看,你稳稳当当地稳住了家里,让他一个男人去大风浪里边刨闹,不是很好吗?”
“他去大风大浪里刨?”庄颜发出的这一声疑问,声音很轻,但真的透着一股子挑衅、鄙睨、疑问的味道。她轻飘飘的语调刺伤了刘红梅。
刘红梅眉头一皱,情不自禁地替自己的儿子辩驳:“说起明宇,他是个男人,男人都晚熟,但是真正成长起来,一发不可收拾。你要给他时间。说大风大浪,可能有点夸张了。我的儿子原本也不需要去大风大浪里刨闹食物去吃,还有我跟他爸这把大伞给他遮着呢。你也一样,你嫁进我们家,就相当于进入了一个避风港。我和明宇他爸没有设想过让你们两个大富大贵、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世上艰难,人要因地制宜。有多大本事吃多大饭,受父辈庇荫护佑,也是命里头带来的。我不知道怎么说到这上面去了,我只是想说,你应该安安稳稳地把工作干好,把家庭照顾好。跟工作比起来,明宇和宁宁更应该是你花心思的地方。昨天我见了明宇,感觉他的状态不怎么好。你是妻子,自己丈夫的外在形象也是很重要的。该管的你要管,该插手的你要插手,不能出去让人笑话。”
“该管的我要管?管他把头发剃掉、胡子剃掉吗?你问问他,我说过几次,他听我的了吗?你儿子像是在乎别人笑话的那种人吗?”
话到于此,刘红梅感觉这孩子今天轴在那了。她在跟一个对抗的机器说话,或者是在跟一种情绪说话。她叹了口气,强压心里的不爽,摆了摆手:“我知道你怎么想的了。你去吧,跟你说不通。”
庄颜听见这句话,站在那愣了一秒。没有多说一句,转身便走了。
今天刘红梅在说那句“你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庄颜曾经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想法:无论有没有血缘关系,这个人毕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第二位可以称之为妈妈的人。自己一生没有经历过真正母亲的教导,那么自己心里真的有难受、有委屈、有疑惑,像一个女儿一样冲着母亲诚心发问的时候,如果她真当自己也算她半个孩子,会如何告诉自己呢?
但当刘红梅说自己应该在这里好好待着,说出去好看,为了宁宁也为了她儿子。。。这些话一出来,她立刻深刻地意识到,她跟这个女人这辈子都不可能亲密无间。自己在她心里什么也不算,只是她宋家的一个“辅助”,如此罢了。没有人会在意她是谁。她永远都不会是她的女儿,她们两个前面排着一个永久的优先者——她的儿子。在这个人之前,她会根据这个人的变化和处境来对自己做出评价和判断,绝无中立,也无客观。
在意识到这一瞬间的时候,她也意识到自己跟眼前的这个人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一切都只是面子上的功夫。
婆婆不是妈。
没有母亲,就是没有母亲。
大千世界,一颗蒲公英的种子被风吹到了哪,就在哪扎了根。那也要活下去,如此罢了,并不是为了出去寻亲、寻根、找朋友。
她在走廊里的身影绷的直溜溜的,表情就像一株行走的寒梅,没有人知道,这绷的直溜溜的身体有一部分花已经枯萎卷边了。
无人搭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