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症。
但此时屋子里密不透气的闷酒馊味儿让他反胃。
一旁史香莲神情担忧又愧疚地望着他,苏凌心中直泛恶心。
他目不斜视,打开药箱拿出药枕开始把脉。
史兴柱骨骼很大,酗酒多日消磨了皮肉,瘦得暴露出隐蔽在肉下的骨节。
颧骨凸起脸颊凹陷,阴影把褐斑放大,像是果子腐烂的霉斑。
没了袁晶翠那层皮肉,这骨架就立不起来了。
苏凌对他这位大伯最瞧不起的。
他对家里发生的一切事情放纵沉默,像躲在袁晶翠背后的影子,逼着前面的人迷途探索,慢慢发疯。
客观来说袁晶翠虽然黑心歹毒,但她护着子女,还有一点母性存在。
但史兴柱是最自私自利冷血麻木的。
这个宅子就像是一个死水潭,路过的人只说这水臭,臭死一群小鱼小虾。
可等臭水晒干后,才发现真正恶心发臭的,是吞噬残枝鱼骨的一滩淤泥。
这样的人,还有必要救吗?
苏凌漠然坐在床前把脉,对旁人紧张的视线熟视无睹,提笔开了个方子。
“按照这个方子抓药吧。”
史兴菊拿着方子一看,林林总总十几味药材,锁眉为难道,“这下雪天村子出不去,去哪弄药啊。”
“凌哥儿,你家里没有这些药材吗?”
苏凌微笑道,“没有哦,毕竟都知道我很少回村子,也没机会山上采药。”
“哎呀,那这可怎么办啊,这么大的雪冻了山路,村里牛车肯定不会出去的。”
“凌哥儿你能想想办法吗?”史兴菊几乎哀求道。
可真是一个娘生的,感情就是好啊。
苏凌无辜道,“五姑这是在逼我吗,逼我我也没法子啊。
他是我亲大伯,我有办法的话能眼睁睁看着他死不成?”
史兴菊看着苏凌这样子,只感觉到毛骨悚然。以前虚张声势,现在软刀子戳人,比以前还难对付多了。
“凌哥儿,我知道以前是我们对不起你,但他好歹是……”
史兴菊本还想求苏凌,一旁佝偻沉默的史香莲开口了。
“凌哥儿能来就不错了,剩下的,我们自己想办法。”
她嗓子像是被蛀空的朽木,听着沙哑扯着绵绵韧劲儿。
苏凌没说话,起身合上药箱子走了。
他能来看病,不是畏惧村里口舌说他心肠冷硬,或者被绑着强行善良大度。
即使他来看病了,又能如何。
没有药,他们出不去。
他想知道,史香莲会为大儿子做到何种程度。
天色逐渐晦暗飘着细细毛凌,雪又开始下起来了。
零落的雪花飘在苏凌肩头青丝上,他朝山上望着,久久没动。
青丝上的雪见人无动于衷,渐渐贪婪呼朋引伴的,吸取他身上的暖和热气。
以前听说她年轻时,背着大儿子连夜走四个时辰山路去看病。
如今,还会冒雪抓药吗。
他们一家骨血相连,唯独他阿父孤零零埋在山边上。
寒风呼得吹来,雪沫濡湿的青丝刮在脸颊上,冷飕飕的。
苏凌回神,侧头见自己肩头和胸前头发上落了好多雪沫,他心虚地连忙拍掉。
苏刈叮嘱过他要撑伞的,但他嫌麻烦就没打。
要是被苏刈看到他现在这样子,又有的他受。
到是不会挨骂,苏刈只会拿黑眸望着他,然后默然看着他喝完一大钵热姜水。
他现在看到灶屋炉子里煨着的盅钵就害怕。
他拍着拍着,乍然想起自己忘记把脉枕收进药箱了。
他快速转身朝院子走去。
“娘,你怎么不开口求求凌哥儿啊,这没药,看了等于白看啊。”
“哎,”老人叹气也带着苍老,“你还没看出来吗,凌哥儿自打小时候就不待见我啦。”
“我那时候拿菜刀吓唬他,这孩子气性大,从那次后就不开口喊我了。”满是木然的声线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自豪。
“娘是说……那次,袁得水带着两个人贩子来的那次?”
“要不是娘打断哭闹的凌哥儿,把他吓到躲进床底不出来,他那天就被人贩子拖走了。”
“那袁晶翠也真是的,自己女儿掉旱坑死了,给人说好了做阴婚,临时又反悔。”
“要不是娘,凌哥儿早就被麻布袋子捉去了。娘救了他,反而被他记恨,我要去给凌哥儿解释下。”
“算了,我待他父子本就不好,现在说什么也没用了。”
她那天见袁得水要拐苏凌,又带着几个大男人,她一个妇人在家,哪能周旋得了。
她也不敢冲男人凶吼,万一把男人逼急了,她一个妇人哪是三个人对手。
她叫苏凌躲屋子里去,但苏凌哭闹不止,僵闹在原地要陪他去河边玩。
情急之下,她拿起菜刀吓唬孩子,实则是手里拿刀暗示那些男人。
“那大哥这药……我明天去抓。”
“算了,你男人早就有意见了,这个泥塘你别多趟。”
“可是娘,你一把年纪身体大不如从前,冒雪太危险啊。”
“死不了,作孽太多,老天就是要我尝遍报应,不会轻易收我的。”
苏凌听到这里也不想多听了,故意在院子里弄出脚步声。
屋里声音戛然而止。
就像史香莲说的,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
苏凌走进屋子取了脉枕,无视落到身上的两道探究的视线,一声不吭地出去了。
这院子是在太臭了。
茫茫厚雪都掩盖不了的臭。
他张大嘴巴,狠狠吸了口冷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