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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和椅腿。灯光直射着他的脸孔,远处无尽的黑暗,反衬出审讯室有一种回光返照般的明亮。
“你是谁?”一个高大的面孔向他走来,声音苍老。“是谁派来的?”
松岛平生最是个微不足道的人,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惊动堤岸最高阶军官魏风肃。这位老人,犹如传说一般,半个世纪以来,牢牢掌控着堤岸。人们称其为堤岸的守门人,面向滔滔大海,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松岛平江。19岁考入国防大学机械工程系,23岁进入海洋技术系研修,27岁经格兰特推荐到堤岸工作,至今已有四年,成绩平平。”然后,他的履历被平铺直叙地道出。“你是环保主义者?”
“我不是。”
“你是物种平等主义者?”
“我不是。”
“你是反人类社团成员?”
“我不是。”
“那你是为了他们而来啰。”
“谁。”
“两栖人。”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只是听到了些声音,就不由自主打开了闸门。”
低沉的声音哼笑道:“他们可没有鱼尾。恐怕也不会唱歌。”
“我不明白。”
“你我都明白,不是什么人鱼的传说,那是真实存在的物种。人到大海里就死了。但是我毫不怀疑他们会伪装得好好的生活在我们中间,如果我们不能真正把他们和我们区分开来。这么多年我像个看门人一样,难道就是惧怕那么几滩盐水?我知道那是些什么东西。当我第一次看到他们袒露着胸膛站在浪涛顶端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们是些什么东西。这些贪婪的嗜血的家伙。这么多年,吞了我们多少次诱饵,换了多少次岗哨,才给我们逮到一只活的。他们许诺了你什么?只要你承认。只要你承认,我立刻释放你。或者,你更愿意在这里呆上一辈子。”
“我没什么可承认的。”短暂的沉默后,松岛平江说。
魏风肃没有说谎。
日子很快长到他可以用掰断的指甲磨掉乱蓬蓬的胡子。在偶然的送饭时间,他不得不一再重复:“是的。我没什么可承认。”那盏灯一直孤零零地悬挂在那个角落,现在他离它很远了,他身边关着一些同样犯了错的人,但他却无法听到那些近在咫尺的声音。
人在夜晚不就是这样吗?虽然有光,却什么也看不见。虽然到处是人,却什么也听不见。在无法预估的危险里,只有月亮和水流,吸引着人们走出洞穴。然而,就像作为一个正人君子你永远都不会承认你的欲望,他躺在堤岸最深处的监牢里,梦见一整片柔软的湿润,像秋雨一般,浸没了精心雕琢的空中花园,浸没了儿童嬉笑的主题游乐场,浸没了法庭和寺院,而它永远无法流向这座空心的巨塔。就像是嫌疑犯最后的眼泪。如果承认了这一切,他就会毁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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