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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的电视塔,他们在城市顶端遥控着每件事情的发生。
但是随着时间过去,一种隐约的不安开始在社会底层蔓延。为什么?今天的涨潮似乎比昨天更多?那强烈轰鸣的声音是什么?他们感觉海水的波动有点不正常,很多人出现幻听。终于,有人申述说:我们已经拥有足够的能源了,为什么要让我们的城市变成发电厂,让海潮少一些吧,我们还得生活。
责任。作为公民的责任。谈谈大陆深处那些能源匮乏的穷人们吧。媒体总有话说。
事实是堤坝越建越高,堤坝的权限越来越大,官员们无法舍弃能源带来的利益,那些被利益裹挟的工人们也不能。当堤坝成为权力的象征,人们憎恨堤岸,又不得不有求于堤岸。
松岛质疑道:为了城墙的利益而把人民立于危崖之下,不是更加不道德吗?然而没有人听他的话。魏风肃倒台了,在他退休前最后的日子被关进了堤岸深处的监狱,以分离群众的名义。新一轮城墙政治取而代之。格兰特初初担任堤岸最高行政长官的时候,发表演说《和平的族群间不应有柏林墙》,但是他现在已经是国家最高行政长官了,正向整个世界的掌权人迈进。
“人们需要墙壁,更高的墙壁。正如我们需要太空,需要宇宙。
是什么创造了我们美好的、现代的生活。是科技。
任何反科技的就是反人类、反社会、反道德。
我们是BLUE,是共同体。完整的,真正的蓝色。”
松岛蜗居在城市一角,依旧拎着工具箱来来去去。虽然他尽量远离,仍然时常听到一起一伏的潮水声,如同人在窒闷房间的呼吸。那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仿佛有金戈铁马,呼啸而来。不断地说:“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一醒来就是万千尸骸。除了杀掉自己,别的事都不能想,都无法想。
他和歧姜唯一的联系是那个胖胖的滑溜溜的鱼样的胎儿。他担心它在鱼缸里太过寂寞,试探着扔了些蚌壳、水草、石子,让氧气机时不时吹个气泡。它不怎么理他,如同看不见玻璃外面的世界,它专心地在鱼缸里兜着圈子,累了,就沉在水底。他隔着玻璃缸望着它,它一动不动,水一动不动。日本人心里枯山水有格物之精神,这只鱼崽子看起来也差不离。
尽管松岛不愿意这样想,他不得不接受,它的发育已经停滞。它无法像其它两栖人胎儿一样从鱼变态成人。它是个畸形儿,是个怪物。他既不能在海里存活,也不能在陆地生活,只能养在鱼缸里,像一生无法离开子宫的胎儿。也许两栖人的DNA繁殖本来就与人类排斥,无论两者由同一种始祖演变而成,抑或像他们坚持的那样,人类是两栖人的变种。生殖隔离是一道天然屏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