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能回家。就算有探亲假，他也得带着安年和岁岁回一趟宁玉村，探望他们的亲奶奶。而楚婉之前要上学，后来又要上班，也总是抽不出完整的时间。说起来，夫妻俩几乎很少像现在这样，一天到晚待在一起，而且还能持续这么多天。

　　除了顾骁和长辈们之外，安年和岁岁也经常来医院。

　　安年已经不小了，认识路之后，便自己从学校来医院，每天来回跑，看看妈妈，看看小妹妹。

　　岁岁则刚考完期末考试，寒假开始，直接住到姥姥家去，和小时候一样，是姥姥的小尾巴，不是去京大，就是来医院。

　　这会儿安年抱了抱小妹妹，听姥姥提醒，才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他得先回学校上课。

　　“爸，我先走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安年不再像儿时那样乖乖喊“爸爸”了。他真成了大孩子，一口一声“爸”，叫得干脆又利落，一点都不黏糊糊的。

　　顾骁还在感慨时光飞逝，突然听见安年又开口了。

　　“妈妈，你好好休息。”

　　顾骁：？

　　“年年在学校要记得吃饭，别光顾着学习。”楚婉说，“有时间还可以和学校同学去打打篮球。”

　　“妈妈，我知道了。”安年说。

　　顾骁可不乐意了。

　　为什么喊他就是“爸”，喊他媳妇还是乖乖巧巧的一声“妈妈”？

　　不公平！

　　楚婉已经住院一个星期，在家人们的精心照顾下，身体逐渐恢复，不再虚弱，便想着回家。

　　两个妈妈太细致，只是住院而已，却像是把家都搬过来了似的，因此他们还得花好多工夫整理。

　　等到他们都收拾好之后，楚婉刚要伸手提起个随身的袋子，却突然被岁岁拦住了。

　　“妈妈，我来拿。”岁岁提过袋子，转头看看爸爸的双手也已经占得满满当当的，便问道，“谁来抱妹妹呀？”

　　“一会儿爷爷奶奶过来，我们再等等。”楚婉笑道。

　　顾鼎山和项静云算好了时间，过来接儿媳妇出院。只是到了医院才发现，原来父女俩已经把东西收拾好了，他们没帮上忙。

　　“奶奶，你抱妹妹吗？”岁岁问。

　　“我来！”顾鼎山拍了拍手，一脸慈祥的表情，“美丽，爷爷抱。”

　　楚婉差点被自己刚喝进嘴巴里的水呛到。

　　“美、美丽？”她满脸震惊，还带着一丝不详的预感，“爸，你喊她什么？”

　　“美丽啊。”

　　顾鼎山理直气壮，顺便拿出自己给小外孙改的名字显摆了一番。

　　“莹莹知道吗？”楚婉问。

　　“不知道，还没来得及跟他们俩口子说。”顾鼎山说，“齐英俊、顾美丽，好名字！一听就是兄妹俩，你们说呢？”

　　顾骁的眉心拧成一个“川”字：“不行。”

　　“这是什么破名！”项静云气得瞪老爷子一眼。

　　顾骁说：“你们那年代的人，才会起名字叫英俊、美丽，现在都八五年年底了，哪还有人起这种名字。”

　　“就算是咱们那年代的，也得是没文化的长辈，才会起这样的名儿！”项静云没好气道。

　　顾鼎山觉得儿子和老伴说得不对。

　　可他拧不过他俩，就只好把主意打到儿媳妇身上，老爷子用打商量一般的语气说道：“婉婉，要不孩子的小名叫美丽？大名你们自己想。”

　　他已经让步了！

　　这下子，一道道目光都落在楚婉身上。

　　她看着好说话，可也没这么好说话，哪能让自己闺女用这样的名字，小名都不行！

　　“爸，小名我们已经起好了。”楚婉说。

　　顾鼎山的眼皮子跳了一下：“起好了？叫什么？”

　　楚婉的脑子飞速转动。

　　昨天晚上，她和顾骁、岁岁讨论过小闺女的小名，只是还没有敲定。大概是因为用脱口而出的“胖乎乎”三个字给姑姑家的弟弟起了个叫“呼呼”的小名，岁岁的思路便一直往这个方向靠拢。比如说水汪汪的“汪汪”、“咕噜噜”的“噜噜”、还有“亮闪闪”的“闪闪”……

　　这些名字，实在是太随便了，楚婉一时之间很难敲定。

　　可现在，顶着顾老爷子给的压力，无论如何，她也得尽快做个决定。

　　不管叫什么，都比叫“美丽”来得好！

　　“没想好吧？既然没想好，那我们就叫美——”

　　“想好了。”顾骁立马道，“我们小闺女叫吱吱。”

　　“小鸟吱吱叫的吱？”顾老爷子皱眉，“不好听，寓意也不好。”

　　“是知道的知。”楚婉说，“寓意聪明伶俐、知书达理，充满着智慧和独到见解。”

　　“知知？”顾老爷子勉强地点了点头，“行吧。”

　　顾骁看着楚婉，发觉自己的媳妇居然还挺会瞎掰的。

　　他随口说的一个小名，她居然给自己掰出这么多寓意。

　　不愧是大学生！

　　……

　　安年回到学校时，经过他们班导师的办公室门口。

　　这办公室是他去教室的必经之路，平时从边上走过时，他是不会停留的，可突然之间，办公室的门开了。

　　一个小女孩从里面跑出来。

　　安年见过她，却不认识，只知道她也是少年班的学生，但比自己高一届。

　　她出来的时候，差点撞上安年。

　　“你没事吧？”安年问。

　　她摇摇头，越过安年跑走，突然，办公室里的彭老师走出来。

　　彭老师看见安年，愣了一下 ，但很快就推了推眼镜，笑着对那个女孩的背影说：“徐同学，下回有不懂的问题，可以再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