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抽泣一边往下咽的模样。”

天赐闻言，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窘迫，耳根微微泛红。那是他幼年时极少的、关于生父周破虏的温暖记忆之一，被母亲在此刻提起，带着几分戏谑，更多的却是浓浓的温情。

九公主这话，看似在回忆趣事，实则是在告诉天赐，这少女的本质，或许并非来自幽冥的威胁，而只是一个需要引导、有些倔强的孩子。

天赐看着地上虽然被安抚下来，但依旧跪得笔直、眼含期待的夜璃，又看了看母亲带着鼓励的眼神，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并非滥发善心之人，但这少女的境遇、她的选择，以及母亲的话语，触动了他心底某些东西。

“掌控力量，走自己的路……”天赐重复了一遍夜璃的话，目光如炬地看着她，“这条路，很难，甚至可能比在幽冥界更痛苦。你确定要走？”

“确定！”夜璃毫不犹豫地回答，眼神坚定。

“好。”天赐颔首，声音沉稳，“我收下你了。”

夜璃眼中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连忙就要行拜师大礼。

“且慢。”九公主却含笑阻止，她转身走入旁边的茶室，片刻后，端出一杯热气腾腾的、普通的清茶，递到夜璃面前，“既入师门，需敬茶。这是规矩。”

夜璃愣了一下，看着那杯氤氲着热气的清茶，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九公主和面无表情却已默许的天赐，连忙双手接过，高高举过头顶，奉到天赐面前，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弟子夜璃，拜见师尊！请师尊用茶！”

天赐看着那杯普通的茶，又看了看母亲眼中那抹了然与追忆的笑意，明白这杯茶，敬的不仅是师道，更是母亲在借此缅怀当年，也是在为他这个曾经同样“倔强”的儿子，开启一段新的传承。

他接过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水微苦，回甘，如同这世间大多数事情的滋味。

“起来吧。”天赐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责任，“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周念尘的弟子。记住你今日之言。”

“是！师尊！”夜璃激动地站起身，因身体虚弱，还踉跄了一下，却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托住。

九公主走上前，扶住她，温和地道：“你魂魄有损，需先调养。随我来，我为你安排住处，再为你熬些固魂的汤药。”

看着母亲领着新入门的小师妹走向后院，天赐站在原地，目光深远。收下这个幽冥少女为徒，无疑是一个大胆甚至冒险的决定。这不仅仅是一个师徒名分，更是一个信号，一种姿态。或许，这亦是打破三界隔阂，实践他们“云游”理念的，一个小小的开始。

他转身，望向那片繁盛的桃林，心中已开始思忖，该如何为这个特殊的新弟子，量身定制修行之路。战神之徒，要学的，可不仅仅是种桃酿酒。

书院的日子，似乎又要掀起一些不一样的波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