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叠厚厚的、皱巴巴、沾满各种污渍的毛票,以及一把冰冷的硬币。
工人们拖着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的身体,无声地、缓慢地围拢过去,眼中混杂着对微薄报酬的渴望、被榨干的麻木,以及深不见底的疲惫。
“都听着!”王大海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清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昨晚卸预制板,按老规矩,一块板五毛钱!搬得多的,那是本事!搬得少的,活该饿死!”
他接过肥膘递过来的小本子,翻到某一页,用粗短的手指指着上面歪歪扭扭记录的数字,开始大声念名字和后面的数字。
“张强,32块!”
“李老四,28块!”
“赵铁柱,35块!行啊柱子,没白长这一身横肉!”
……
“尚云起!”王大海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落在他身上,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一种冰冷的漠然,“……26块!”
尚云起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万丈冰窟,刺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每一次咬牙坚持,每一次在剧痛和眩晕中挣扎着搬动的预制板,绝不止二十六块!至少有三十块!
那些冰冷的巨物,每一块都对应着肩膀上一次新的撕裂,一次新的透支!他下意识地张开干裂出血的嘴唇,喉咙里像堵着滚烫的砂砾,想说什么——是争辩?是质问这明目张胆的克扣?
但话冲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
他看到了王大海那不容置疑、带着赤裸裸警告的眼神,看到了肥膘在一旁捻着厚厚的钞票、嘴角挂着那丝若有若无的、带着嘲弄的冷笑,更看到了周围工友们脸上那早已被生活磨平的、近乎麻木的习以为常,甚至有人在他目光扫过时,微微别开了头,仿佛不忍卒睹。
一种冰冷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和愤怒瞬间攫住了他。在这里,力气、汗水,甚至血肉的代价,似乎从来就不配换来公平。规则,是强者随心所欲书写的。
王大海开始发钱。动作带着施舍般的随意。
大多数是皱巴巴、沾满黑色油污和汗渍的毛票,偶尔夹杂着几枚冰冷的硬币,发出叮当的脆响。
空气里只剩下钞票摩擦的沙沙声和硬币碰撞的冰冷音符。
轮到尚云起时,王大海从那一叠脏污的毛票里,慢悠悠地捻出几张,又从那把硬币里挑出几个最小的,一共十三块,像丢垃圾一样,“啪”地拍在他满是污垢、伤痕累累、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心里。
硬币的边缘冰冷坚硬,带着油腻的触感,深深硌进皮肉。
“喏,你的!拿稳了,数清楚了!”王大海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仿佛在打发一个乞丐,
“肩膀没好利索,就少逞能!下次再这么磨磨蹭蹭的,”
他眯起眼睛,凶光一闪,“可没这么多了!一分都别想!”
十三块。离二十六块应得的工钱,差了一半还多。
尚云起紧紧攥住了手心里那几张肮脏的纸片和冰冷的金属,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硬币的棱角深深陷入掌心的嫩肉,带来尖锐的刺痛。
他低着头,额前被汗水和血水黏住的碎发垂下来,遮挡住了他所有的表情。只有那只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如同虬龙般根根暴起的手,暴露着内心翻腾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愤怒和岩浆般灼热的不甘。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任何人,拖着如同灌满了沉重铅块、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一步,一步,一步一顿地,走向那个散发着恶臭、如同地狱最底层角落的铁皮棚。每一步,都踩在冰冷的屈辱之上。
工棚里,鼾声、磨牙声、痛苦的呻吟和梦呓交织成一片死亡的安魂曲。
他重重地跌坐在自己冰冷的地铺上,铁皮的寒气透过薄薄的褥子直透上来,冰得他一个激灵。
他没有立刻躺下,仿佛手心里那点微薄的、带着强烈侮辱性的钱币正在灼烧他的灵魂。
借着从铁皮棚顶缝隙顽强透进来的、灰白黯淡的晨光,他摊开了紧握的、微微颤抖的右手。
十三块钱。
一张边缘磨损的五块,一张同样破旧的两块,剩下的全是五毛、一毛的毛票和几个冰冷、边缘锋利的一分硬币。
每一张纸票都沾着黑色的油污、汗渍的盐霜,甚至隐约可见暗红的血点。每一枚硬币都冰冷刺骨,带着码头特有的腥气和油腻。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些承载着生存与巨大耻辱的纸片和金属,在薄薄的、同样肮脏破旧的被面上摊开。
动作缓慢得近乎凝固,带着一种近乎宗教仪式的专注。他用相对干净的右手食指,一枚一枚、一张一张地拨弄着,清点着。
冰冷的硬币发出轻微却刺耳的叮当声,毛票粗糙的边角摩擦着破布,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死寂的工棚角落里,清晰得如同丧钟。
肩膀的剧痛还在持续地抽动、跳跃,胃里因为那点早已消耗殆尽、如同毒药的晚饭,空荡荡地翻搅着酸水和灼痛,带来阵阵痉挛。
但他此刻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感官,都死死地凝聚在这堆小小的、代表着规则不公和生存挣扎的纸片与金属上。
数了一遍。五块,两块,五毛,五毛,一毛,一毛,一毛……一分,一分,一分……十三块。
再数一遍。还是十三块。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冰冷的数字,如同判决。
他沉默地将钱收拢,卷成一个紧紧的小卷,用尽全身力气攥在手心,仿佛要将它们捏碎,融入自己的骨血。
然后,塞进贴身的裤袋深处。那里,还有那张边缘起毛、近乎透明的十元纸币,以及那张沉甸甸、如同烧红烙铁般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