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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沉的东西——恐惧。
“被惊醒的‘它’,会怎样?”
他没有等待答案,也没有人能够回答。
他只是缓缓转过头,浑浊却锐利的目光扫过敖玄霄,最后定格在苏砚身上。
“古歌里说,‘星外来客’会带来变数。可能是新的‘弦’,也可能是……彻底的‘断’。”
“你们,就是变数。”
祭坛边的吟唱声渐渐低落下去,最终归于沉寂。
浮黎人依旧安静地坐着,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那团暗色物质依旧在缓缓旋转,没有任何变化。
整个仪式,没有神迹,没有回应。
只有一群人在绝望的边缘,对着深渊,完成了一次无人聆听的自我告解。
冰冷,坚硬,真实得令人窒息。
敖玄霄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头顶。
他想起祖父的话。星渊井既是机遇,也是焚炉。
他此刻才真切地看到,这“焚炉”的阴影,早已笼罩在这片土地上最原始居民的灵魂之上,世代相传。
他们的生存,就是与这阴影共舞。
他们的存在,就是这阴影的一部分。
苏砚缓缓松开了按着剑柄的手指。
她的侧脸在幽蓝磷光下,像一尊完美的玉雕。但她的眼神,不再是纯粹的、追求能量秩序的冰冷。
那里面,多了一些东西。
一些被这绝望的祈祷,被这沉重的告别,所触动的东西。
她想起天剑门的最高训诫——维护平衡。
斩断一切扰乱秩序之物。
可眼前的秩序,是什么?
是矿盟试图禁锢的“它”?是岚宗试图掌控的“它”?还是浮黎人世代承受的“它”?
如果“它”本身就是混乱,是毁灭,是深渊。
那所谓的“平衡”,又该如何维系?
是斩断“它”,还是……斩断那些试图惊醒“它”的人?
她第一次,对自己坚信不疑的道路,产生了一丝裂隙。
长老最后的话语,在洞穴中缓缓回荡,也在她心中投下了一块巨石。
“古歌的结尾,永远是同一句——”
他抬起头,望着垂落的、搏动着的硅木根系,望着那虚假的星空,用一种近乎预言的口吻,吐出四个沉重如铁的字:
“井,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