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属于他的。

　　是他这个怪物的小新娘。

　　涂山亭是在腥咸的气味中苏醒的，身下是潮湿的水草和坚硬的青石，衣服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蜷缩在腿边的尾巴在滴水，让他很不好受。

　　“这是哪儿啊？”

　　他起身坐起来，手里还抱着纪乔给他的灵兽腿，懵懵地看着周围，身上的长袍被水浸湿后直接贴在了身上，而右侧的衣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白嫩修长的腿直接露在了外面。

　　白皙的皮肤上有被水草蹭出的红痕。

　　怪物的巢穴又潮湿又阴暗，即使他已经用最嫩的水草来为他的新娘精心准备了窝，但依旧让娇气的少年受了伤。

　　他明明就在自己的巢穴里，却与这里格格不入。

　　躲在一旁偷窥的怪物有些焦躁地甩着鱼尾撞击着山洞的石壁。

　　砰砰砰的声音吓了小狐狸一跳，他顺着声音望过去，乌黑眼眸睁大了几分，惊讶道：“这个副本又有怪东西了！”

　　他好讨厌这个！

　　0146开口道：【是人鱼。】

　　想不到这个副本里竟然还隐藏着人鱼。

　　小狐狸哼哼唧唧，小声嘀咕道：“反正不是好鱼。”

　　这条人鱼的肤色很黑，鱼尾也是墨色，他躲在角落的乱石堆里时很难被发现。

　　乱石堆正好在出口边上，小狐狸本来想往那边爬的，见那里有怪东西又不动了，他低着头拔弄着脚腕上的小铃铛。

　　清脆的铃铛声掩盖了鱼尾磨在石头上的声响和怪物越来越难以压抑的呼吸。

　　【你不害怕吗？】

　　0146见小狐狸径自玩起了铃铛，有些意外，【我记得上次在副本里见到人鱼，你都被吓哭了。】

　　小狐狸不开心了，“我没哭。”

　　0146：【哦。】

　　谁哭谁知道喽。

　　“我一点都不怕。”小狐狸大声地说完，乱石堆那边却突然传来声响。

　　他的尾巴尖一瞬间绷紧，漂亮的小脸苍白，眼珠动了动却不敢去瞄那边的怪物，他扭过身就往山洞里面爬去，嘴唇生气地抿着。

　　长袍早就变成了一块破布，随着少年爬动时，细白腰身扭来扭去，怪物忍不住从乱石堆里出来，一脸痴迷地追在后面。

　　长着细小鳞片的手掌伸过去，试探地摸了一下他的尾巴尖。

　　小狐狸在后面懒散摆动的尾巴嗖地一下收到了前面。

　　山洞不大，小狐狸已经爬到了最里面，他缩在墙角，双手环着膝盖，鼻尖抵着手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里面含着水光。

　　0146见不得他委屈，又出声安抚道：【再等一等，纪乔肯定会来救你的。】

　　小狐狸哼了一声。

　　山洞深处是一大块石头，怪物只能停在不远处的水坑里，他肤色很深，但细看起来五官却很英俊，赤／裸的上半身遍布着勋章一样的伤疤，身形削瘦，但肌肉线条精壮又流畅。

　　尤其是连接着鱼尾的腰腹。

　　他第一次求偶，十分笨拙，一直捏在手里的野花都被他攥成了烂泥，他紧盯着少年，嗓音沙哑不太好听，“我想……和你……交……”

　　涂山亭略微抬头，通红的小狐狸眼疑惑地望向怪物，漂亮的眼珠在盯着人时却像是带着小勾子。

　　怪物一下子就忘了自己要说什么了，结结巴巴道：“交……交／配。”

　　不是。

　　是交朋友。

　　他搜刮那些村民的记忆，知道人类夫妻在成亲前都是先做朋友的。

　　小狐狸眨眨眼，低头捡起一块小石头，对着怪物丢过去，小声又凶巴巴地说道：“我才不和怪东西交／配呢。”

　　小石头砸在了鱼尾上一点都不疼，但怪物却闷哼一声，眼神不似痛苦反而带着几分享受，他直勾勾地盯着少年看，手指捏起那块小石头丢进嘴里，嘎吱嘎吱地嚼了起来。

　　沾着小新娘气息的石头。

　　好吃。

　　－

　　怪物想在巢穴里陪新娘，但总有人前来打扰。

　　他又吃到几块小新娘丢来的石头，才恋恋不舍地转身出去。

　　不过在离开前，他将一块巨大的青石堵在了门口。

　　人鱼将头靠在青石上蹭了蹭，反身下水快速地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