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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论上讲,他们是最有希望打破这个死循环的存在,他们可以活得足够久,去观察和总结数个文明周期的规律;他们拥有足够强的力量,去干预和引导文明的走向。
然而,现实却是如此讽刺。
变异人的存在,非但没有解决问题,反而让问题变得更加复杂,他们的超凡能力,让他们与普通人类之间产生了巨大的隔阂,在普通人眼中,他们是“神”或者“怪物”,是需要敬畏或铲除的异类,这种不信任,导致了无数的冲突和悲剧。
夸父族的祖先,不就是因为与其他变异人的理念冲突,才被迫远走他乡的吗?
而胖子,为了实现自己的野心,不惜奴役夸父族,建造传送阵,试图将混沌的技术带回五大星域,这难道不正是新一轮毁灭的开端吗?
变异人,只是将这个循环的烈度提升了而已,他们就像是给那场剧烈的化学反应加入了高效的催化剂,让文明的崛起更迅速,崩塌也更壮观。
变异人延长了自己作为“族群”的历史,但对于“人类文明”这个更大的概念而言,他们只是让轮回的转轮旋转得更快了一些。
当一切尘埃落定,变异人同样无法逃脱归零的命运,要么在文明的烈焰中一同化为灰烬,要么在孤独的放逐中退化为蒙昧。
陈楚的拳头不由得握紧,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
迷茫于那幕后可能存在的“设计者”,那个将人类文明玩弄于股掌之中的未知存在。
迷茫于自己所做的一切努力,究竟有何意义。
阻止胖子?
拯救夸父族?
这些行为,放在这数百万年的宏大轮回之中,渺小得就像一粒尘埃,他今天阻止了一个胖子,明天会不会有另一个“瘦子”出现?
他今天保护了夸父族,但能保护他们永远不退化吗?
或者,当他们重新融入人类文明,会不会再次成为引发冲突的导火索?
人类文明的出路到底在哪里?
这个问题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但这一次,它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深刻。
陈楚开始怀疑“出路”这个概念本身。也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出路”。
也许,这个死循环本身就是宇宙法则的一部分,是智慧生命演化的必然归宿,就像恒星有其寿命,会经历诞生、燃烧、最终坍缩或爆炸一样,文明,作为一种更高级的秩序形态,是否也有其固有的生命周期?
他尝试着从一个更高的维度去思考。
混沌曾说,它自己也被设计者加上了枷锁,以防止其产生真正的自主意识,这是否意味着,就连混沌这样的“操盘手”,也只是更大棋局中的一颗棋子?
那么,真正的棋手是谁?
更高维度的文明?
还是某种超越理解的宇宙规律本身?
如果存在一个设计者,其目的又是什么?
是为了“培养”出一个能够最终突破轮回的终极文明?
就像养蛊一样,让无数文明在互相厮杀和自我毁灭中,筛选出最强大的那一个?
如果是这样,那人类的苦难和牺牲,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实验中的消耗品?
陈楚感到一阵发自灵魂深处的寒意,这种冷酷的宇宙图景,比任何怪物都更令人恐惧。
或者,根本没有设计者,这个循环,只是自然规律的体现,智慧的产生,必然伴随着欲望和野心;社会的发展,必然导致复杂性的增加和稳定性的降低。
这是一个无解的数学模型,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方程式,人类所做的一切,只是在方程式的变量上做一些微调,但永远无法改变最终等于“零”的结果。
不!
陈楚猛地摇了摇头,强迫自己从这种虚无主义的思辨中挣脱出来,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答案,如果一切都已注定,那么他的坚持,风少的抗争,夸父族的忍耐,又有什么意义?
生命本身,不就是在不可能中寻找可能的过程吗?
陈楚重新审视那两条绝路。
聚集导致重启,远离导致倒退。
这看似是一个二元对立的绝境,但会不会存在第三种可能?
一种既不完全聚集,也不完全隔离的状态?
一种能够保持知识传承,又可以避免文明过热而自我毁灭的模式?
他想到了宇宙的形态,星系与星系之间,由巨大的虚空隔开,但又有引力场和光线将它们联系在一起,这是否是一种启示?
文明,是否可以像星系一样,以一种“分布式”的结构存在?
由许多小型的、相对独立的文明单元组成,它们之间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但又通过某种方式进行有限度的信息交流,共享知识,但避免资源和权力的过度集中。
这个想法像一道微弱的电光,划破了他脑中的黑暗,但这道光太过微弱,他几乎抓不住。
如何实现?
这种“分布式文明”该如何构建?
如何确保各个单元之间的和平,而不是互相吞并,重蹈聚集的老路?
又如何定义“安全距离”和“有限交流”?
这其中涉及的社会学、政治学、信息学问题,比他之前面对的任何敌人都要复杂亿万倍。
而且,即便这个模型可行,谁来推动?他吗?一个在宇宙中流浪的变异人?他连自己的命运都无法掌握,又如何去设计整个人类文明的未来?
思绪再次陷入了僵局。
陈楚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中充满了苦涩,他发现,自己思考得越深,就越能体会到那数百万年来无数先贤的绝望,这个死结,是如此的坚固,如此的完美,它不仅是外部的枷锁,更是内在的魔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