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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来的那张虎皮的花纹颜色同以前真老虎的虎皮肯定不会一样。我说完这个疑虑之后,大家沉默了很长时间。
余导演说:“我们把这头虎杀了,就用它的皮怎么样?”
“这样兴许能行。”在电视剧里演一个贪官的老闵说。
制片主任老冯担心沪平能否再次参加重拍。余导演劝他不要担心:“这不应该有问题。要是他连一只死老虎都对付不了,他还算个男人吗?”
大家听了哄笑起来。
接下来就是讨论具体细节。老虎是受国家法律保护的动物,我们要杀虎可能会有麻烦。余导演叫我们不用担心,他有个朋友在市政府里工作,可以找他想办法。
老闵答应拍摄的时候披上虎皮装扮假老虎。他最喜欢玩这样的把戏。
两天以后,领导批准了我们的计划。我们找了一个民兵,用半自动步枪打死老虎。我们跟他说千万不要射击老虎的头部,所以他是朝老虎的肚子开的枪。他一共打了六发子弹,但是老虎就是不死—它蹲坐着,大口喘着气,舌头从嘴里耷拉出来,鲜血从伤口涌出来,流到老虎的前腿上。它的眼睛半闭着,好像睡着了一样。直到它最后倒下去,人们还是等了半天才敢打开笼子。
为了不让黑市上的小贩从中得利,我们把死老虎卖给了国营的红箭制药厂。厂家付给我们四千八百元,比我们当初买活老虎的价格还略高一些。卖掉老虎的当天晚上,我们接到了制药厂厂长打来的电话,抱怨说老虎的一条后腿不见了。我们向他保证说,死老虎被抬上车往制药厂送的时候还是四肢俱全的,很显然有人在路上砍掉一条后腿去剥虎骨。虎骨在中药里是值钱的药材,经常用来强身健体,祛风去疼,还可以治疗心悸惊风。不管我们怎么解释,制药厂还是拒绝付全价,除非我们能送还那只虎腿。我们上哪儿去找啊?老冯把唾沫都说干了还是没有用。最后双方同意减掉五百块钱了事。
动员沪平重新拍摄打虎的场面倒没费啥工夫。他一听说是打假老虎,立刻兴奋得恨不能马上就出发。他大声宣告:“我还是打虎英雄。我要揍扁了它!”
因为这次的拍摄可以重复进行,所以我们也没有多少准备工作要做。一辆卡车就把我们连人带物都拉走了。老闵和一个女演员坐在驾驶室里,因为她对粉尘过敏,所以戴了个大口罩。沪平一路上冲我们做鬼脸,故意咬牙切齿,从鼻子里发出“咝咝”的声音。他的眼睛里闪着凶光,让我觉得阴森森的,不敢看他。
到了外景地下车之后,沪平开始恶狠狠地盯着老闵,脸上一副不共戴天的表情。我看了心里很难过—沪平过去是多么和善的人啊,又懂礼貌又会体贴人,要不姑娘们咋会叫他“王子”呢。
老闵突然改了主意,不装扮假老虎了。余导演和老冯劝了他半天,可是怎么说都没用。老闵说:“他寻思他是个真正的打虎英雄,想咋整治我都行。做梦,我不能给他这个机会。”
“求求你了,他绝对不会伤着你的。”余导演就差给他跪下了。
“你们看见他那双眼睛没有?我看了浑身起鸡皮疙瘩。我可不想叫他给打死。”
老冯实在没辙了,只好冲我们大家喊:“谁愿意演老虎?”
没有人回答。只有一只蚂蚱鼓动着白色的翅膀,发出“嘟嘟”的鸣叫。一会儿,从远处山上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那是采石场的工人在炸花岗石。
余导演看没人吱声,又加了一句:“这是咋的了?很好玩的,机会难得啊。”还是没人说话,他接着说,“谁要是愿意,我请他吃八个碗的酒席。”
“在哪儿请啊?”司机小窦问。
“四海园。”
“你说话算数?”
“骗你是孙子。”
“那好,我试试。我可从来没演过电影啊。”
“你知道武松打虎的故事不?”
“知道。”
“你就想象自己是一只让武松骑着打的老虎,这儿爬爬,那儿滚两下。一定记住要摇晃脑袋,直到我喊‘死’,然后你就开始慢慢地死过去。”
“好吧,我试试。”
沪平已经穿上了武松的戏服,但是这次他没有带哨棒。几个人把虎皮给身材矮小的小窦披上,又在他肚子上系了几根绳子。余导演对他说:“别害怕,尽量自然些。武松用拳头跟你搏斗。虎皮很厚伤不着你。”
“没问题。”小窦吐了口唾沫,把虎头戴在自己脑袋上。
余导演的手指夹了根没有点燃的香烟。他举起手喊:“开始!”
老虎爬进草丛,摇摆着屁股还挺自在。沪平纵身跳到老虎背上,口里高喊:“我打死你!”他左手抓住虎额,右拳狠狠地砸在虎头上。
“妈呀!”老虎尖叫起来,“他要打死我了。”
沪平一拳比一拳狠,直打得老虎东倒西歪,一头栽到地上。我们正要上前拉开沪平,余导演制止了我们。老闵笑得前仰后合,双手捂住肚子,迭声地叫唤:“哎呀,哎呀,我的妈呀!”
这时候沪平勐掴虎脸,又在上面吐唾沫。可怜的畜生尖叫着:“饶命啊!大爷饶命啊!”
“沪平可把人家打坏了。”老冯说。
“不要紧的。”余导演安慰着他,一边又转向摄影师说,“拍下去,不要停机。”
我说:“他要是把小窦打残废了,咱们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你他妈的少在这儿盼丧!”导演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吓得我再也不敢吭声了。
沪平终于从虎背上下来了,老虎已经一动不动。但是他开始疯狂地踢打老虎的肋骨、头、脖子。他的大头皮靴踢得砰砰作响,嘴里骂着:“踢死你这纸老虎,老子要让你见阎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