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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必须返回营口市的基地。有人告诉古汉,推土机在泰福市里挖了许多大型墓坑,埋葬了成千上万的尸首。飞机在城市上空喷洒了足够的杀虫剂,好消灭成群的蚊蝇。建筑工人们进入了市区,替换下救灾的解放军战士。就在战地医院撤离之前,古汉和其他没有身份的灾民一道被移交给了泰福市政府。
无家可归的灾民太多,泰福市政府根本照顾不过来,特别是那些老人和孤儿,更是令人头疼。眼看冬天来了,总不能让灾民们继续住在简陋的防震棚里。大多数灾民都分成小组集中居住,每个小组由几户缺丁少口的家庭组成。到了十月,泰福市许多居民去了外地投奔亲友,但是留下来的这二十五万人需要妥善安置。眼下,大多数建筑施工队正忙着给学校修建简易房,孩子们在冬天起码有临时教室可以上课。学校盖好之后,还有商店、饭馆、银行、旅店、公共浴池、公安局。虽然居民住房不是政府优先考虑的问题,但是又关乎这个城市社会秩序的稳定。于是,泰福市新成立的抗震救灾指挥部号召市民进行生产自救,结成互助小组修建过冬的棚屋。除了其他省市捐献的建筑材料外,人们只有从地震的废墟中去捡砖石和木头。市城建局建了几个棚屋作样板,让人们参观。这些棚屋的屋顶用麦秸、芦席和油毡铺成,外面看上去十分低矮,里面还算舒服。到了十月中旬,四万名解放军官兵进入泰福市,帮助居民搭盖棚屋。
与此同时,市政府发动了一场名叫“组成新家庭”的运动。各级领导动员全市三万在地震中丧偶的市民重新结婚,同时认养那些失去亲人的老人和孩子,以此来促进社会秩序的稳定。临时成立的孤儿院和养老院根本容纳不了突然增多的孤老人口。灾民中很快流行起一个新口号:“我们要活下去!”这个口号不仅把那些反对让人们仓促组成家庭的人驳得哑口无言,而且使那些对再婚犹豫不定的丧偶者下定了决心。修建居民棚屋刚告一段落,各级党组织、团组织和工会纷纷为丧偶者开办了婚姻介绍服务。这项工作开展得十分顺利。每个周末都有各单位举办的集体婚礼。每个婚礼上都有十几个家庭重新组合—糖果、红枣、柿饼、花生、瓜子和水果用脸盆装着,分发给贺喜的来宾。每个新家庭至少有三个成员,一般来自三个家庭。
因为这是应急措施,所以爱情不是主要的考虑因素。只要男女双方互不讨厌,政府就发给结婚证。在这种非常时期,人们应该互相帮助。另外,那些已经习惯过家庭生活的人急切地想恢复有妻子和丈夫、老人和孩子的生活。他们心里很自然地渴望重组家庭。大家都知道孤独是什么滋味。立刻结婚还有另外两大好处:市政府保证将来新的居民楼落成的时候,优先分配给新婚夫妇,同时在分配工作方面他们也比单身者有优先权。于是,成千上万的市民申请参加这个重组家庭的运动。你只要精神正常、不缺胳膊少腿,你就理应有一个配偶和一两个孩子,甚至还会有新的老父老母。
古汉已经年过半百,没有很强的性欲望,但是架不住周围的人劝他要做好事、帮助别人,于是他也登记要求组成新家庭。他现在看起来完全是个正常人。他的字写得好,又会算账,就在市自来水厂当个书记员。但是,这并不是一份固定的工作。大家不知道他的来历,领导也不放心录用一个家庭背景不清楚的人。所以他做的是计件工作,主要是抄抄写写。
新娘很快就找到了。她叫刘珊,是一位不到四十岁的小个子妇女,在地震中失去了丈夫和两个女儿。两人在市民政局的一个婚姻介绍所里见面的时候,她没有问古汉任何问题,只是注意地看了他一眼。她的圆脸柔软光滑,纤小的身材让他想到一颗竖立的子弹,可能是因为她的熘肩膀和穿了一条厚厚的棉裤的缘故。
“你同意和他结婚吗?”第二天下午当两个人又到介绍所见面的时候,一个上年纪的女干部问刘珊。她默默地点点头。女干部转向古汉,问:“你呢?”
他咧开嘴呵呵笑起来。女干部说:“你寻思你多走运,对不?看她多年轻,多漂亮。”
他又笑了,两人的婚姻就这么定了。女干部龙飞凤舞地为他们填写了一份闪着亮光的大红结婚证书。“你们要互敬互爱。”她严肃地说,露出嘴里两颗破损的牙齿,“田果同志、刘珊同志,祝你们白头到老。”
和其他男人相比,古汉是个不错的选择:他看起来很斯文,结实,有文化。对他来说呢,刘珊是个好女人。她在市里的一个百货商店当会计,一定会理家过日子。她说话轻声慢语,一定是好脾气。她手小纤细,一定心灵手巧。她的耳垂肉厚,一看就是有福之人。一句话,从各方面衡量,她都是好妻子的材料。政府分配给这对新人一个新建的棚屋和一个名叫苗苗的四岁男孩。因为有了苗苗,政府额外补助这个家庭二十四元钱。
到了星期六,古汉和刘珊参加了在民政局对面的一个大帐篷里举行的集体婚礼。二十一对男女中绝大部分是中年人,当天晚上正式结婚成为夫妻。帐篷的入口处点燃了两挂鞭炮,然后司仪一个一个宣布新郎新娘的名字。锣鼓唢呐笙管大吹大擂一阵之后,新婚夫妇齐声高唱《爹亲娘亲不如毛主席亲》和《感谢亲人解放军》这两首歌。泰福市副市长是一位戴金边眼镜的瘦小男人。他简单地讲了几句话,代表市领导祝福新郎新娘。讲话之后,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