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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子的刻薄中伤。
伊娃想把她的一切留给最小的那个叫李子的儿子。李子在从未间断的爱与关怀的包裹中游荡,直到一九一七年应征入伍。他于一九一九年回了国,但直到一九二○年才回到梅德林。他从纽约、华盛顿和芝加哥寄回信来,总是承诺着要回家,可是显然哪里出了差错。最后,圣诞节后两三天,他总算回来了,从前那种轻轻摆摆的步态只留下一点影子。他的头发几个月没有理或梳过,衣衫褴褛,脚上没穿袜子。不过他确实有一个黑背包、一个纸口袋和一脸甜蜜的微笑。大家都对他表示欢迎,把他安置在柏油娃娃隔壁的一间暖和的屋子里,期待他随便告诉他们一点什么见闻。他们没等到他的新鲜事,但没用多久就明白了一切。他的生活习惯跟柏油娃娃十分相似,只是不喝酒,而且有时兴高采烈、生气勃勃。汉娜留意着他,而伊娃则等待着他。后来他开始偷她们的钱,去了几趟辛辛那提,还常常开着收音机在屋里一睡就是几天。因为只在饭前饭后胡乱扒几口,他比回来时更瘦了。还是汉娜发现了由于频繁灼烧而变黑的被掰弯的勺子。(此处暗指李子吸食海洛因。)
于是在一九二一年的一个夜晚,伊娃从床上起来,穿上了衣服。她把身体撑到一副拐杖之上,惊奇地发现自己居然还能靠它们走路,只是腋下疼得厉害。她在房间里试着走了几步,然后打开了房门。她缓慢地控制着身体,走下长长的楼梯,她把两只拐杖撑在左腋下,腾出右手扶住楼梯栏杆。和拐杖尖触地时轻巧的敲击声相比,她的脚步沉重地轰响着。每到转弯处的平台上,她就停下来喘口气。被自己的残疾身体惹得心烦,她闭上眼睛,把撑在腋下的拐杖拿开,减轻一下久不习惯的重压。到了楼梯下面,她重新架好拐杖,摇摆着穿过前厅、餐室和厨房,她那摇晃前进的姿态活像一只苍鹭,在栖息地展翅盘旋时优美动人,收起翅膀尝试走路时却笨拙而可笑。她一摇一摆地来到了李子的房门前,用拐杖尖把门推开。在唯一的一只灯泡的昏暗灯光下,依稀能看到他正躺在床上。伊娃晃到床边,把拐杖靠在床脚。她坐到床上,把李子搂到怀里。他醒了,不过仍然睡眼惺忪。
“嘿,我说。嘿。是你抱着我吗,妈妈?”他的声音懒洋洋的,但很快乐。他咯咯笑着,好像听到了什么只有自己才懂的笑话。伊娃把他搂得更紧,开始摇晃他。她一边抱着他摇来摇去,一边打量着他的房间。在一个角落里有吃剩了一半的店里买来的樱桃馅饼。团起来的糖纸和空饮料瓶在梳妆台下面堆着。她脚边的地板上有一杯草莓汁和一本《自由》杂志。摇着,晃着,间或听到李子咯咯的笑声,她的思绪旋转,倒回,坠落。那时,她朝坐在澡盆里的李子俯下身去,他伸手来够她,水珠就滴落到她胸前,他笑了起来。她有点恼火,但不算太生气,也跟着笑出了声。
“妈妈,你真好看。你真好看,妈妈。”
伊娃伸舌挡在唇边,防止泪水流进嘴里。摇着,晃着。然后,她把他放下,看了他很久。突然间,她感到一阵干渴,就去拿那杯草莓汁。端起杯子凑到嘴边时,她才发现那是一杯沾了血的水,她把它泼到地上。李子醒了,说:“嘿,妈妈,你干吗不回去接着睡呢?我挺好的。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挺好的。走吧,现在就走吧。”
“我这就走,李子。”她说。她移动着身体,把拐杖拉了过来。她一摇一晃地出了他的房间。她拖着身体向厨房走去,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李子暖暖和和地躺在那里,半睡半醒,仍然在咯咯地笑着。妈妈,她真了不起。他看到了微弱的光亮。这时,好像有一种潮湿的光芒沿着他的双腿和小腹运动着,还散发出一股极为吸引人的香味。那潮湿的亮光把他团团包围起来,溅到他的皮肤上,渗了进去。他睁开眼睛,在想象中看到一只鹰巨大的翅膀向他周身泼洒着潮湿而明亮的东西。他想,大概是一种洗礼,一种祝福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它告诉他。这样想着,他又闭上眼睛,重新陷入睡眠明亮的洞穴中。
伊娃从床头走回来,把拐杖收在腋下。她把一些报纸紧紧卷成一个大约六英寸长的纸卷,点着后扔到了床上,躺卧在舒适的幸福中的李子浑身上下早已浸透了煤油。火焰腾地一下子蹿起,吞噬了他的时候,她飞快地关上门,缓慢而痛苦地走回顶楼的卧室。
她刚走到楼梯第三个拐弯处,就听到了汉娜和某个孩子的叫声。她继续摇摇晃晃地向上走,对火警和杜威们的喊声置若罔闻。等到她回到床上,有人砰砰地跟在她后面踏上了楼梯。汉娜打开了门。“李子!李子!他着火了,妈妈!我们连门都打不开!妈妈!”
伊娃望进汉娜的眼睛里。“是吗?我的宝贝儿子他着火了?”两个女人都没有说话,她们的目光已经向对方说明了一切。于是汉娜闭上了眼睛,向喊叫着要水的邻居们跑去。
一九二二
天气还太冷,没到吃冰激凌的时候。一股山风刮来了尘土和骆驼牌烟盒,绕着她们的脚踝转。风把裙子吹得压进她们的臀缝,然后掀起下摆,窥视着她们的棉质内裤。她们俩正朝着埃德娜·芬奇的“醇香屋”走去,那是体面的居民们喜欢去的一家冷饮店——即使是小孩在里边也会感到舒适,你知道,尽管它紧挨着丽巴的烤肉店,而且再往上走一个街区就是“小有余钱”台球厅。它坐落在木匠路的拐弯处,这
